凌远空不觉得一个人住在深山里面有什么不对。
他每天忙着陪三只已经长大的猛兽,安排它们的伙食,带它们巡山,偶尔调整一下别墅的能源系统,日子充实得很。
三只幼崽在他一年年长大的过程中,也长成了真正的猛兽。
虎身姿矫健,体长逾两米,步伐沉稳,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带着幼年时那股专注的神情。
熊肩背宽厚,毛色油亮,站立起来比凌远空还高出很大一截,但在他面前依然会趴下来,把宽阔的后背露给他看。
小熊猫比它们都小得多,灵活、安静、毛色温润,常常蹲在高处的枝丫上,俯视着另外两只在林中穿行的身影。
它们三只在凌远空面前始终保持着一种难得的平和,像三条习惯共享同一段河床的支流,各自保留着不同的流速,却始终沿着同一个方向流动。
也许是常年吃他空间里的星兽肉的缘故,凌远空发现它们远比其他同类的同类更为聪敏。
凌远空有时候会骑着虎沿着山坡走一段,有时候会盘腿坐在熊宽阔的背脊上,让它带着自己在林间缓步穿行。
路过地势平坦的路段,他会放开嗓子唱那首“大王叫我来巡山”,歌词被他改得乱七八糟,调子也跑得时远时近。
他从来没有在神农架深处遇到过任何人。
别墅的隐形系统始终稳定运行,从外界看去,那片缓坡上只有一片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植被轮廓。
凌远空在神农架深处住到第七年的时候,才开始重新审视“独居”这个词的含义。
起初他还会偶尔计算一下时间,后来渐渐不再去数日子,只是按照季节的变化来安排自己的作息。
春天沿着溪流走得更远一些,采集新长出的野菜和嫩芽;夏天在树荫下待得久一些,午后常常靠着廊柱打盹,秋天他会走得更远,记录林间叶色的变化,偶尔在落叶层中发现一些形状完整的蘑菇;冬天则待在屋里更多一些,在窗边看书,看雪落在树冠上,慢慢积成一层松软的白。
蝶彩却是不喜欢整天待在山里,时不时的出去一年半载的,然后又回来山里住一段时间。
她比凌远空更像一个人,喜欢热闹,喜欢八卦,更喜欢群居生活。
凌远空十岁那年,终于收到了山哥的回应。
海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凌远空闭上眼睛,那道波动在他的意识深处停留了片刻,然后化为一句话,简短得像是被压缩过的信号:活过这一世,我来接你。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解释,只有这几个字。
从那之后,凌远空就更加放松了。
不再去想那些遥远的事情,不再去计算自己已经走过多少世界,也不再为“下一站”做任何计划。
因为,那是未知的!
也是充满期待的!
太阳东升西落,一天又一天,凌远空从少年到青年,再从青年到中年。
虎、熊和小熊猫也老了。
凌远空给它们起了名字,虎叫虎妞,因为它的眼神依然带着幼年时那种专注的神情。
熊叫熊大,因为他确实很大。
小熊猫叫花花,因为它的毛色在日光下有一种温润的光泽。
花花是最早离世的,在凌远空三十岁这一年,一个午后,突然就没了声息。
然后虎妞跟熊大,也是分别在凌远空三十三跟三十五岁的时候走了。
最早来陪着他的是虎妞,最晚离开的也是它。
其实,它们活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它们本身物种能活的尽头了,凌远空并没有多伤心,毕竟,它们要是还继续活着,只会更加的难受,毕竟,被疾病折磨的,不仅仅是人类。
只是凌远空每天还是喜欢到它们的坟前看一眼,然后就独自一个人巡山了。
凌远空在不到四十岁就让这具身体走到了尽头。
不过,在离开前,凌远空突然有些恶趣味的,他撤去了别墅的隐形系统,让它重新暴露在这片山谷中。
他还留了一些东西在别墅里:代表不同世界文明的东西、星际世界的一些基础科技、这个世界所没有的物种......
除了这些,还放了一些玄学相关的修炼秘籍、符箓、丹药等等......
凌远空处理完最后一件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
那些被他留在各处的东西——书架上歪斜地插着一本星际基础物理手稿,桌面上摊开一本手绘符箓图册,墙角放着一枚能源耗尽的便携式能量转换器残件,窗台上搁着一颗菌丝星带回来的淡紫色干菌,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以随意的姿态分布在别墅的各个角落。
有些一看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有些则像是某个疯子随手画的涂鸦,真假混杂,深浅不一。
“还要再加点什么?”蝶彩在半空中飘了一圈,正在打量他的布置成果,“光放真的也不行,万一被人捡走了,研究出什么来,那就太便宜他们了,得放点假的,让他们猜去。”
“你看着办。”凌远空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