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我想撑起国公府(第1/2页)
“国公府中藏尸的地方。”
“大姐姐院子后的枯井有两具,花园中的莲花池有三具,后院的竹舍埋了四具,最大二十五,最小才十二。”
两句话,周芙瑶在脑里构思了千百回,吐出来的那刻,周芙瑶心下一松。
“去年和今年,新埋的便有三人,两女一男。”
周太后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脸色阴沉得可怕,抓着椅子把手的手背青筋凸起明显。
话匣子一旦打开,周芙瑶也不再藏着掖着,今日哪怕是被赐死,她也要将满肚子的话全部吐出来。
“大姐姐和二姐姐过得并不好,大姐姐出嫁十年生三女,大姐夫膝下五女五子。
二姐姐的儿子永远被小妾的儿子压一头,她们两个怕我难过,信上从来不说实话。”
周芙瑶说着,眼眶通红,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
“魏氏卖了大姐姐和二姐姐,又想把我卖给裴端,她跟武安侯夫人连价格都谈好了,只等过阵子便将我捆送到裴家。”
“周天赐被宠得无法无天,视人命如草芥,姑母当真放心把周家的未来交给这样的畜生?”
周太后被问住,喉头梗了一下。
“姑母,你知道父亲卖官鬻爵吗?”
闻言,周太后倏然坐直身子,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至极。
周芙瑶没等太后询问,起身解开外衣,解下绑在身上的布帛,交给太后。
周芙瑶很谨慎,查到的东西,她不敢写在纸上,都是趁着夜深人静,一针一针绣在布帛上。
绣完便将布帛绑在身上,从不离开视线,甚至连心腹都不知她身上绑了东西。
太后一目十行,拿着布帛的手微微发颤,神情灰败,好似瞬间苍老了几岁。
周芙瑶再次跪下,仰头直勾勾盯着太后。
“皇帝表兄若知晓此事,姑母可想过他会怎么做?”
周太后沉沉闭眼,天家无父子,更无母子情分,此事若捅露到皇帝跟前,等着国公府的便只有一条路。
“皇帝表哥年幼时,姑母能以雷霆手段压制住满朝文武,扶表哥上位,我也想学一学当年的姑母,以女子之身撑起国公府的门楣。”
周芙瑶深深叩拜,再次抬头时,眼中神情更加坚定。
“姑母若怕芙瑶能力不足,可亲自掌眼,为芙瑶招婿。”
周芙瑶说完,心里同时划了一道口子。
她最开始确实只想摆脱魏氏的掌控,逃出国公府这座牢笼,可当她真见识到那些黑暗,她便改了主意。
周天赐比畜生还不如,他都能被寄予厚望,那她也能承袭国公府。
她如果能站到那扇门里,能抗起门里门外的风霜,那她也要帮大姐姐和二姐姐走出囚牢。
白家指着表兄撑门庭,他不可能入赘,而她自有周家的门楣要撑,她不会出嫁。
她和白家表兄终究有缘无分。
周太后直直盯着瘦弱的周芙瑶,思绪陷入久远的回忆,先帝走得突然,几个皇子年纪相仿,各有朝臣支持。
她的儿子顺利坐上那个位置,她却没能护好女儿。
周太后从回忆中剥离,眼底蓄着化不开的悲伤,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裴昭教你的?”
周芙瑶愣住,脸上神情有瞬间的慌乱。
“姑母,这都是芙瑶的想法,与任何人无关。”
——
钟粹宫,丽妃看清国公府递进来的信件内容,美眸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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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妇,沈观复本来就没多少日子可活,她非要掺和一脚,本宫真不知玉成看上她那一点。”
丽妃狠狠啐了一口。
“娘娘,国公爷还递了好东西进来。”
卢嬷嬷打开匣子,厚厚一沓钞票,钞票底下放着十几个玉质通透的玉镯。”
丽妃脸上怒意稍减,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拿起一个翡翠手镯,套进剜间。
丽妃抬起手,自然光线照射下,玉质澄澈透亮,无一丝杂志。
“看在兄长的面上,本宫且帮她一次。”
丽妃放下手,看向卢嬷嬷。
“她私宅里的东西,可都搬干净了?”
“娘娘放心,东西都搬进四皇子府了。”
丽妃心情又好了点,果真如裴昭说的那般,裴纾筠居然将部分嫁妆藏进了私宅。
“她私宅旁边的那个姑娘,调教得怎么样了?”
丽妃的人搬东西时,正好碰到从隔壁出来一个姑娘,随行的嬷嬷一眼便觉得姑娘资质不错,便跟丽妃提了一嘴。
恰好江氏递话,盛玉成已经有纳妾的心思。
丽妃便叫人去找了那个姑娘。
“娘娘放心,那不仅是个识趣的,还十分聪慧,学东西很快。”
丽妃满意点头。
“你将人交到嫂子手上,顺便给平阳伯的小妾带句话。”
——
马车停在京兆尹门口,夙玉扶着裴昭下来。
百姓来来往往,见着三人站在门口,侧目看了眼,但很快收回目光,无多少好奇,京兆府每日都有官司,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裴昭冲宿珏点头,宿珏从马车上拿下一个铜锣,砰砰敲了两下。
“各位停一停看一看,周国公世子毒害我家姑爷,致使我家姑爷昏迷不醒,大夫说姑爷活不过明年春啊。”
宿珏一个大男人,声音带着哭腔,加上他手里的锣鼓,很快便有不少百姓聚集过来。
“小哥,周世子真毒杀了你家姑爷?”
宿珏点头,抬起袖子抹了把‘泪’。
“是,姑爷昏迷不醒,慧医堂何大夫都说他救不回来了。”
宿珏眼睛瞬间又红又肿,百姓们又信了一分。
“我家姑娘好苦啊,新婚燕尔,姑爷遭此无妄之灾,姑爷挺不过去,叫我家姑娘怎么活啊。”
夙玉也开始发力,袖子一抹,眼睛通红。
裴昭鼻尖嗅到了丝丝辣味,正想着要不要拿过夙玉借袖子抹一抹,夙玉适时捏了捏她的手心。
裴昭借着袖子掩饰,夙玉递给她一方沾了辣椒水的帕子,闻着都呛鼻。
裴昭心一横,用帕子抿了抿眼角,眼泪哗哗滚下,眼睛又辣又睁不开。
“我家姑娘已经哭得说不出来话了。”
百姓一瞧,被二人围在中间的小妇人,左右手一起抹泪,眼睛就像被人揍了一拳,又红又青。
“小哥,瞧你家姑娘的穿着应当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家姑爷是谁啊?”
人群中,不知谁问了一嘴。
宿珏砰砰又敲了两下锣,震天响。
“我家姑爷是平阳伯府嫡子沈观复。”
府门口抱臂看热闹的差役听到宿珏的话,眼睛倏然睁大。
昨夜上头特意交代,若是平阳伯府的人来报官,先把人哄进去,万不能叫他们在人前乱说。
两个差役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恐。
他们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