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参加中华好歌曲首秀新单曲
巡演之后,许曜马不停蹄地赶往《中华好歌曲》节目组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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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季的导师阵容是刘还丶周桦健丶蔡建雅和杨昆——四位导师坐镇。
原本时间线上,杨昆因为刚刚结束第三季《中华好声音》的录制,又启动了新一轮全国巡演,没能连任。
后来因为许曜的事情,杨昆知道自己和好声音节目组肯定会闹掰,这不又和《中华好歌曲》节目组联系上了。
《中华好歌曲节目组》当然是热烈欢迎,毕竟第一季的刘还加杨昆导师组合效果不俗。
许曜到录制基地的时候,杨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深灰色夹克,棒球帽压得很低,靠在门口的石柱上,看到他远远走来,摘了帽子。
「我等了你好几天了,我曹,你怎么瘦成这样?」
杨昆上下打量着许曜,伸手握住他的胳膊用力捏了一下。
「又瘦了是不是?这段时间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杨昆老师,我还好,现在的我才是标准体重内,你现在有点像我妈了,开口就问吃没吃饭。」
「臭小子。」
杨昆笑着在他肩上捶了一拳,然后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行,精神头不错。走,带你见几位前辈。」
录制后台的休息室里,刘还正靠在沙发上翻一本乐理书。
他留着标志性的长发,戴着黑框眼镜,面前摊着一杯茶,茶香袅袅地往上飘。
杨昆推门进去,他抬起头,摘下眼镜放在书上。
「欢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许曜。」杨昆拍着许曜的后背往前轻轻推了一步。
许曜微微欠身:「刘还老师好。」
刘还微笑:「小许。你那首《寂寞寂寞不好》,我听了。旋律线写得很有想法,R&B
的律动铺底,副歌往上推的时候在转音里藏了一个半音阶的过渡,听起来像随手甩出来的,但位置卡得刚刚好。这种处理,没有绝对音感的人不敢这么写。」
许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刘还会把他那首歌的转音走向拆开分析,像在批改作业一样逐字逐句地嚼透了。
「谢谢刘还老师。那个半音,我当时写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副歌推上去之前,需要一个不那么常规的音来制造一点紧张感。」
「对。」刘还点了点头,眼睛里多了一点兴致,「好的创作往往不是算出来的,是听出来的。你耳朵不错。」
杨昆在旁边适时插了一句:「欢哥,这孩子不光耳朵不错,嗓子也猛。等会儿录节目你听听就知道了。」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周桦健推门进来。
「杨昆!你刚才说那个小许来了?是不是那个写《寂寞寂寞不好》的?」
他看到许曜,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走过来伸出手。
「你就是许曜?我是周桦健。你那首《寂寞寂寞不好》我听了,写得真好。那句我只是个爱你的笨蛋」明明是个自嘲的落点,旋律却往上扬,不往下沉。自嘲不自怜,这个分寸不好拿捏。」
许曜跟他握手。
周桦健的手很有力,掌心全是弦茧,握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自来熟的热情。
许曜不傻,这些人的热情都是因为杨昆老师的面子,杨昆老师是真的极力推荐他,真正的伯乐导师,重情重义。
「谢谢华健老师。我从小听您的歌,《朋友》的旋律我到现在还能倒着哼。」
「倒着哼?」周桦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许曜的肩膀转头对刘还说,「欢哥你听听,这小子连《朋友》都能倒着哼,杨昆,你带出来的人,一个个都不简单!」
杨昆跟着哈哈哈大笑起来,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华健,你先别急着套近乎。等会几他上台是要推杆的,不是来跟你认亲的。一码归一码,许曜,你要是唱的不行,我们可不会走后门的。」
「那不行!」周桦健立刻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对着许曜。
「小许,等会儿你要是唱原创,我的杆一定推。你别看欢哥现在笑呵呵的,等会儿他抢人的时候比谁都快。」
刘还也笑:「这是还没有开唱就抢人了吗?等会儿他上台唱完,四位导师全转,你抢得过谁还不一定呢。蔡健雅还没到呢,她要是听了他的气声处理,第一个拍杆的还不一定是谁。」
杨昆信心满满:「抢人,别的选手我不知道。许曜你们抢得过我?小曜下去准备,等会儿台上见。」
「好的,杨昆老师。」
许曜恭敬致谢离开,刘还和周桦健站在门口,三个人交头接耳谈笑风生。
周桦健凑到刘还耳朵边,压低声音:「杨昆带过这么多学员,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上心。自己巡演还没搞完,提前好几天跑到这边来盯场地。」
刘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是憋着一口气呢。」
哈哈哈————
三个导师心照不宣仰头大笑。
许曜坐在后台休息室里。
门外传来观众入场的喧哗声,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来来回回地走,有人在走廊里吊嗓子,有人在调试吉他弦。
他靠在摺叠椅上,戴上耳机,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过资料。
《中华好歌曲》第二季,这个舞台出了太多好歌。
第一期苏运莹的《野子》。
那首歌他上辈子第一次听的时候,愣在出租屋里半天没动。
那个海南女孩站在台上,光着脚,对着麦克风吼出「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的时候,刘还浑身鸡皮疙瘩,周桦健眼眶红了,所有导师抢着要她。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野生力量,不屈不挠,不怕风吹,越吹越骄傲。
第二期那吾克热的《飘》,XJ说唱的小伙子,把西北的风沙和城市的漂泊感揉在一起,四个导师全转了。
还有裸儿《会飞的野马》,奇幻声线像一只真的野马在舞台上方盘旋。
第三期杭盖乐队的《杭盖》,世界级音乐,那场表演不是一首歌,是草原上的万马齐鸣,是夺冠大热门。
刘胡轶的《从前慢》四转全网刷屏,后来被翻唱上了春晚。
第四期整体相对平淡,但弹幕和论坛上已经有观众在讨论节目是不是需要换赛制了。
第五期,也就是他今晚要录的这一期。
在未来的时空里,是整季收视率最高的一期,1.756。
而这一期的这一场,先于他上台的是戴荃。
许曜睁开眼睛,走到舞台侧面,站在幕布后面。
台上的灯光亮了。
戴荃穿着黑色T恤红色裤子,站在麦克风前,舞台光从穹顶倾泻下来。
竹笛破空而起,箫声如泣如诉,整个演播厅的空气忽然安静了,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的安静。
他在一段缓板的道来之后,忽然加重了咬字的顿挫力度,把面具背后的挣扎与不甘一字一句砸向台下。
「叫一声佛祖,回头无岸。跪一人为师,生死无关。善恶浮世真假界,尘缘散聚不分明,难断。我要这铁棒有何用,我有这变化又如何————还是不安,还是氐惆。金箍当头,欲说还休。」
他那带着京剧韵味的咬字和尾音勾挑,把传统文化与流行剧唱腔结合在一起,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刘还和周桦健同时站起来鼓掌。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从幕布旁边探头往台下看。
观众席里有好几个人正在低头找纸巾。
许曜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手里那张折成小块的歌词摊开又折了回去。
这就是极致表达的力量。
当下环境来说,每一首出圈的歌,背后都有一种极致的情绪在推动。
《野子》是极致的倔强不屈,《从前慢》是极致的温柔等待,《悟空》是极致的孤勇破碎。
旋律不需要多华丽,和弦不用多复杂,但副歌里必须要有一句能让人吼出来丶让人记在心里丶让人在大街上突然就红了眼眶的话。
这才是2015年年初打动听众的大出圈密码。
一首歌能不能大火,一定要符合当下观众喜好的那一口,而这个流行情绪,每一年都是不一样的。
工作人员举起手,冲他比了个「下一个」的手势。
许曜从幕布后面走出来,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暗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歌词递到唇边又放下,冲乐队那边点了点头。
电吉他的前奏劈开了整个录制棚的寂静。
不是那种刺耳的炸裂,是带着失真效果的丶像心跳一样的低频嗡鸣,鼓点紧跟着加了进来,节奏轻快得让人想晃动身体。
许曜脚下不自觉地踩到了节奏起伏的呼吸口,身体随着鼓机的轻重拍轻轻弹动起来,现场导演正打算切特写给乐队,看到他跟节拍的发梢,立即让摇臂悄无声息地调整了方位。
许曜开口了。
「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只是你忘了,我也没记起。」
那是告五人的《爱人错过》。
歌词简单得像一个人半夜里睡不着爬起来在备忘录里随手打了几个字,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许曜站在灯光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晃动身体,声音从低音区缓缓往上推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又像在街上忽然回头,以为认错了人,又没认错。
「走过,路过,没遇过。回头,转头,还是错。你我不曾感受过,相撞在街口,相撞在街口。」
杨昆的座椅转了过来。
他的杆是第一个拍下去的,拍得太用力,椅背弹回去的时候差点撞到他自己的下巴。
这样剧烈的情绪多少带着一点私人恩怨。
他转过来看到舞台上的许曜正踩着鼓点蹦蹦跳跳地对着贝斯手笑,自己也跟着节奏晃了晃头。
第二遍副歌开始,节奏忽然被吉他扫弦驱动着加速加重,鼓点像心脏一样越捶越猛烈,原本轻快跳脱的旋律瞬间被推进了重摇滚的节奏。
许曜在间奏的电吉他轰鸣声中整个人往后一仰,然后猛地弹回来,满头大汗地在舞台上跳动,带着整个乐队的鼓手都在提速。
「你妈没有告诉你,撞到人要说对不起!本来今天好好的,爱人就错过!爱人就错过!」
「你妈没有告诉你,撞到人要说对不起!本来今天好好的,爱人就错过!爱人就错过!」
「爱人就错过!爱人就错过!爱人就错过!爱人就错过!」
从第二遍副歌开始,许曜全程跳着唱完整首歌。
全场躁动,观众不由自主地跟着摇头晃脑挥舞手臂,完全被台上那个跳着唱歌的年轻人感染了。
到最后一句爱人就错过」标志性怒音撕裂呐喊,声音在现场回荡。
许曜任由撕裂感在强混声的边缘绽放,一声之后灯光骤亮,所有节奏在最高处戛然而止。
他松开话筒站在原地喘气,胸口猛烈起伏,全身大汗淋淋,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舞台地板上。
刘还的座椅转过来的时候,周桦健已经转了半天了,蔡建雅紧跟着第三个转身。
四位导师的座椅同时转了过来,四张表情各不相同的脸全部对准了他。
而许曜正激烈地喘气,像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长跑。
回来了,熟悉的舞台,熟悉的感觉,全部回来了。
痛痛快快唱歌。
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2015,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