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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卖官鬻爵

    赵崇山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你替人办了什么事?
    赵崇秀打了个哈哈:就是些文书的往来,不费什么力气。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给侯府惹麻烦。
    赵崇山看了他半晌,微微一笑。
    那笑容落在赵崇秀眼里,竟让他后背莫名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他大哥极少笑,一旦笑起来,往往不是好事。
    赵崇山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如常:好。你辛苦了。这一趟跑得值,府里这些年进账不多,你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赵崇秀如释重负,连连摆手:为侯府效力是弟弟的本分。大哥你忙,我回去歇一歇。
    他转身往外走,出门时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蹦起来,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开了。
    他走后,赵崇山重新打开那只锦袋,将银票一张张抽出来看了一遍。
    十万两,成色全新,票据上的号段连号,显然是短时间内从一个地方集中收拢来的。
    他把银子放入暗格,提笔蘸墨,写了一行字,查金陵半月,崇秀所触何人、所办何事,逐一详录,不得遗漏。
    写好折好,交给门外的心腹,低声吩咐了两句。
    。。。
    三日之后,赵崇山案头多了一封密函。
    他拆开火漆,逐字逐行看完,脸色像被一层冰霜慢慢覆住。
    密函写得很细。
    赵崇秀在金陵府半月之间,以定边侯府之名向十余名商贾收取银两,许诺官职,前后合计三十余万两。
    末尾另附一行:岳阳大酒楼投资项目已崩,沈三毛、赵氏卷款潜逃,三爷名下投银十二万两,血本无归。
    赵崇山捏着那页信纸的指节渐渐泛了白。
    定边侯府的家底他比谁都清楚。
    前两年,商队接二连三出事,已经折进去二十万两。
    今年的进项本就不宽裕,他那十万两是府中能动用的最后一批闲钱,原指望靠岳阳大酒楼的项目翻一番,如今不但没翻,连本都沉了底。
    再加赵崇秀在外头以侯府名义卖官鬻爵。
    这事若传进言官的耳朵里,御史台的弹劾折子能把他埋了。
    去,把六爷给我叫来。
    赵崇山的声音不高,像一片薄刃刮过磨刀石。
    赵崇秀被带来时还打着哈欠,嘴里嘟囔着大哥找我什么事。
    他看见赵崇山坐在书案后面,面色阴得能滴出水,案上摊着一封信,信纸边角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心里咯噔一下,后背寒气陡生。
    岳阳大酒楼投进去的十二万两。
    赵崇山死死盯着赵崇秀,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闷雷,黄了。你为何不说?
    赵崇秀腿一软,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大哥,我不是故意瞒你,我是怕你生气。
    怕我生气?
    赵崇山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笔架哗啦倒了满桌,十万两侯府的公账,你挪了去投一个空壳骗局。事发了你不回府禀报,反倒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卖官敛财,你怕我生气?我现在恨不得把你撕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挥手:拖下去,打。
    门外进来四名家将,架起赵崇秀便往外拖。
    赵崇秀拼命挣扎,嗓子都劈了:大哥!大哥我错了!你听我说。。。
    话音未落,已被拖出书房,摁在院中的青石地上,板子噼噼啪啪落下来。
    赵崇秀的哭喊声在侯府上空回荡,一声高过一声,渐渐弱下去,最后只剩下断续的呻吟。
    板子打完四十下,赵崇秀趴在条凳上起不来身,臀腿上的衣料被血洇透了,脸埋在胳膊里直喘气,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大哥饶命。
    赵崇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鞋尖轻轻拨了拨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赵崇秀满脸是泪,狼狈得像一条被碾过的虫。
    赵崇山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和缓了些:卖官收的银子呢?
    赵崇秀从怀里哆嗦着掏出一沓银票,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十五万,十五万两,大哥。。。我、我本想补上亏空再跟你说。
    崇山接过银票翻了翻,面无表情地收进袖中,却依旧盯着他:不够。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赵崇秀浑身的血都凉了。
    当初你挪那十万两的时候,怎么跟我说的?你说这个项目稳赚不赔,年底高额回报至少翻番。如今亏了十二万,你拿十五万就想把这事儿了了?
    赵崇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趴在血泊里的弟弟,语气淡漠得让人心底发寒,二十五万两。拿得出来,你还能继续当侯府的六爷。拿不出来。。。
    赵崇秀趴在条凳上,身子剧烈地抖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淌下来。
    他心里翻江倒海地挣扎。
    还有十万两,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活路。
    若交出去,他便真的两手空空了。
    可不交呢?
    大哥方才的目光他读得懂,那里面连半点兄弟情分都剩不下,若他敢再藏,怕不是连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闭上眼,嗓子里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我交。
    说了藏银票的地方。
    赵崇山立刻叫人去取。
    一刻钟后,赵崇山收到了银票。
    十万两。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个已经彻底空了的弟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像在处置一件旧家什:你去城外庄子上住些日子。我让账房每月给你支二十两月银,够你吃穿用度。对外就说。。。养病。
    赵崇秀趴在血泊里,闻言浑身一僵。
    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十两月银,连从前在醉仙楼喝一壶好酒都不够。
    城外庄子。
    那地方偏僻荒凉,人迹罕至。
    他明白了,大哥这是要把他关起来,圈一辈子。
    “拖走。”赵崇山下令。
    “是。”
    家将们将赵崇秀架起来拖走,两道血痕在青砖地上蜿蜒。
    “大哥,再给我一次机会。”
    赵崇秀撕声呐喊。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像沈三毛一样,卷款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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