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环顾一圈，发现满厩仅此一匹，心头微疑：赤兔呢？
    “不错，容我试试！”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接过缰绳，翻身跃上马背。
    龙驹乃上古异种，性烈难驯。纵有董卓先前安抚，此刻被生人骤然骑乘，登时怒意翻涌，后腿绷紧，脊背猛弓，就要将背上之人狠狠掀翻！
    “咚！”一声闷响，龙驹双膝轰然跪地，四肢剧烈挣扎，却怎么也撑不起身子。
    董卓等人一惊，但转念便知，这是李慕在硬压龙驹，逼它认主。
    原来就在龙驹脊背拱起的刹那，李慕早已蓄势，腰胯一沉，似泰山倾压而下，生生将它按跪在地。
    他俯身凑近龙驹耳侧，声音低冷：“畜生，你有灵性，我看得出来。现在放开你，你若安分，便驮我几日；若敢尥蹶子，我当场折断你四肢，剥皮拆骨，慢慢收拾！”
    话罢也不等回应，骤然收力。龙驹喘息数声，终于缓缓站起，只垂首喷了个响鼻，再不敢龇牙甩尾。
    它灵智未开，却懂强弱之理，向真正的强者低头，并不丢脸。
    董卓望着地上两道深陷蹄印，心疼得直皱眉。可既已送出，便是泼水难收；就算李慕真把它劈了，他也只能咬牙认下。
    “李兄弟，还需什么兵刃？”
    “兵刃？我并无专擅路数，挑一把趁手的即可。”
    董卓闻言，手指无意识抚过腰间腰刀。如今铸器师凋零，神兵断绝，天下利器皆有定数。这把宝刀，是他早年从黄巾军手中夺来，原属某世家重宝，辗转落入贼手，又被他亲手斩将夺回，三年来从未离身，更未轻赠他人。
    “此刀随我三载，也算蒙尘久矣。今日便赠予李兄弟！”龙驹都肯割爱，兵刃上他自然毫不含糊，直接奉上最珍视的一件。
    李慕接过刀，掂了掂分量，约莫五百斤上下。虽不如早年所用法杖沉重，但材质、锋锐、灵韵，远非寻常红漆禅杖可比。
    “刀是好刀，可惜稍显轻飘。不过杀敌足堪一用，用完便还你，放我手里终究是白搁着！”说罢，他扬鞭一抽，龙驹长嘶腾空，连越三道高墙，绝尘而去。
    目送身影远去，董卓转向李儒：“文优，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还能有何算盘？此人来历虽不明，却是实打实的猛将。未动战魂，便能重创全力搏杀的华将军，足见其价值。”
    “你说得是。可他不肯归心，性子又这般桀骜……”
    “哈哈，岳父多虑了！只要他有所求，便必会竭力相助。何况，他虽不臣服旁人，听命于自家岳丈，总不算屈膝吧？”李儒捻须而笑。
    “你是说白儿？可若她不愿……”
    “岳父想得偏了。您只管放手，让他护持小妹左右，小妹自有分寸。”李儒早看出董白对李慕并无嫌恶，这才敢断言。
    “当然，一切前提，是他真有本事，别死在羌人阵里。”
    “那眼下我们该如何行事？”
    “指望他一人荡平羌军，绝无可能。且不说别的，单是战场积聚的煞气，若无大军掩护，耗上片刻便能蚀骨夺命。咱们即刻点兵，尾随其后，静观其变！”李儒不知李慕尸身之秘，只当他是个孤胆悍卒，误以为他来自荒僻之地，才敢独闯万军。
    “华将军，伤势可无碍？”
    “些许皮肉之伤，服下灵药后已无大碍，随时可披甲出征！”华雄抱拳应道。方才他已吞下董卓所赐灵药，右手虽尚不能尽展全力，但上阵厮杀已无妨。
    “好！华将军率本部苍狼军，再加岳父的飞熊军，一同前去观战。”
    董卓问：“牛辅与胡车儿是否也一并唤来？”
    “岳父令他们镇守金城便可。此地亦需重兵把守，若尽数调出，恐生变故。”
    “好，就依文优之计！”
    李慕跨乘龙驹大象，疾驰出凉州，直扑百里之外的金城。
    与此同时，董卓军营号角齐鸣，五千精锐火速集结，其中三千为董卓亲训的飞熊军，两千为华雄麾下的苍狼军，整装待发，衔尾追去。
    李慕的奔袭速度，自然远非骑乘寻常骏马的他们所能企及。但军魂军团自有其非凡之处，只见董卓与华雄齐齐抬手，刹那间，两支西凉铁骑气势陡然一变：虚空中骤然浮现出一头背生双翼、体魄骇人的黑熊，还有一头目光如电、身形矫健的苍狼。随着这两大战魂显形，整支军队的推进节奏猛然加快，那些西凉骑兵虽快，却仍比李慕慢上三成左右。
    百里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可龙驹四蹄翻飞，半个钟头便已轻松抵达。
    李慕并未入金城，而是直驱战马、横刀在手，径直奔向城外十里处的开阔平原，那里，数万羌兵正扎营列阵。
    羌人世代逐水草而居，人人习骑善射，几乎全员皆可披甲上马，机动性极强。
    早些年，他们从不敢轻易反叛。毕竟“一汉当五胡”并非虚言，而是汉家将士用刀锋与鲜血一仗仗打出来的威势。
    可如今大汉接连爆发内乱，朝堂党争愈演愈烈，世家豪强把持朝政，积弊早已全面爆发，边地游牧部族自然也按捺不住，纷纷亮出利齿利爪。
    李慕对几队来回巡哨的羌骑视若无睹，催马扬鞭，直扑敌营腹地。
    他的突进，自然逃不过远处羌人斥候的眼睛。很快，一支百余人的轻骑小队便策马疾驰，迎面撞来。
    金城城头，牛辅早已通过秘法提前获知消息。他遥望李慕单骑冲阵，心中暗忖：这便是击败华雄的高手？也罢，且看你能斩多少人，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城外不止牛辅在观望，渭谷方向的马腾，以及素有“九曲回肠”之称的韩遂，也都盯紧了这一幕。
    韩遂此前已与羌人谈得差不多：羌部推举他为共主，他则统率各部，联手对抗大汉。羌人肯应允，倒也不全因口舌之功，单论统兵之能，韩遂本就出众；更关键的是，他麾下确有一支军魂军团，足以令羌人刮目相看。
    史册有载，韩遂后来确实成了羌人公认的首领，连羌酋北宫伯玉都奉他为主。
    可眼下李慕来了，局面注定要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