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夜里,子时一过,一阵夜风吹来,空气中夹杂着一阵淡淡的香气。
守在陆星瑶院子门口的侍卫,还有藏在树上的人,没一会便神情萎靡,睡了过去。
这时,一个黑影跃进院里,飞快地奔向那正房而去。
睡梦中的陆星瑶被人捂住口鼻,从梦中惊醒。
“唔,谁?”那人手掌稍稍松了些。
“周聿?是不是你?你想杀了我灭口?还是想杀了我给那贱人报仇?我告诉你,你要敢杀我,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们将军府。”陆星瑶挣扎着低喊道。
果然,江允肆听到了重要的信息。
灭口?
“莫喊,若不然我要了你的命。”下一刻,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陆星瑶的脖颈处,她瞬间住了口。
“你是谁?你不是周聿。”陆星瑶听出来了,这人的声音她没听过,且他的身形和周聿也不同。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是来替贺姑娘报仇的,今日你只需以命抵命即可。”江允肆手腕微转,手中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分,瞬间陆星瑶只觉脖颈处一疼。
她下意识身子往后倾去,那匕首却如影随形,紧紧贴在颈间。
“你是那贱人的奸夫?”陆星瑶咬牙嗤笑,“哼,那个狐媚子当真有些本事,勾得周聿这么快便与她在一处。想不到还有你这个蠢货,那狐狸精到底有多少裙下臣?”
“陆氏,你可真是没用。”江允肆眉梢冷挑,刻意刺激陆星瑶,“你才与周聿成婚多久?就被他赶出府,另寻新欢。
如今他把你捉回来关在这里,是等他腾出手来,再给他那新欢报仇吧。
你说你,同样是女人,啧啧啧,你这脸蛋身子,确实比贺姑娘差远了,怪不得周聿这么快便厌弃了你。”
“谁稀罕他周聿喜欢,他周家早晚得满门抄斩。”陆星瑶崩溃地大喊。
“什么意思?陆氏,周家到底做了什么要满门抄斩?”江允肆眸光一凝,向前微倾身子追问。
“关你什么事?”陆星瑶心头一紧,瞬间警觉起来。
“你只需告诉我,或许我能饶你一命。周聿都不要你了,你总不会还自甘下贱,护着周家、护着周聿吧。
你是太傅之女,是皇亲国戚,周家有罪,牵扯不到你。陆氏,要不要来做笔买卖?”
“什、什么买卖?”
“用你的命,换你口中那个秘密。”江允肆往床边上一坐,收起匕首。
黑色巾布遮盖的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静静盯着陆星瑶,等着看她如何抉择。
“你是谁?我告诉你有什么用?”
“你莫管我是谁,告诉我有没有用,也不是你需要关心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你喜欢那个贱女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下一刻,陆星瑶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刻钟后,一个黑影从院子角落处无声无息又跃了出去。
☆☆
半个月后,周聿回来了。
门房的人差点都没认出来这是自家大少爷,瘦了一圈不说,浑身脏污,衣袍稀烂。他下了马后,一瘸一拐地往府里走。
“你是谁?这将军府也是你能随便进的?”门房拦住人。
“瞎你的狗眼,自家主子都不认识?”周聿抬头,由于心急,一脸凶狠。
“啊,大少爷!您、您怎么了?来,小的扶您,小的扶您!”
“不用。杜神医和曹大夫可在府上?”
“在的在的!表小姐越发不好了,杜神医这几日都改了几次方子了,一直用百年人参给表小姐吊着命呢。”
“快把这个给杜神医送过去,让他赶紧入药。”周聿从怀中掏出用油纸包住的九转还魂草,递给小厮。
“是,是,大少爷!”小厮接过,小心翼翼捧在掌心,朝后院跑去。
“大少爷,您回来了?您、您怎成这个样子了?快把大少爷扶进后院!”管家赶来,带着两个小厮,要将周聿送到他原先住的院子。
周聿无心歇息,低声道:“不,我要去看看绡绡。”
“是,大少爷。”
周聿被人扶着来到贺泠绡床边时,海秋正守在榻前,眼底熬得通红,满眼疲惫。
见周聿过来,海秋连忙起身,对着他深深抱拳行礼:“周将军,谢谢你为绡绡寻药。”
周聿并未理会。
他千里涉险寻药,可不是为了旁人一句感谢。
“绡绡……”周聿俯身,伸手紧紧攥住贺泠绡的手。她的双手冰凉刺骨,好似没了温度。
管家站在身后轻声宽慰:“大少爷,您放心,杜神医已经在熬药了。有了这九转还魂草,表小姐定会没事的。”
随即又小心翼翼劝道:“您先去隔壁让曹大夫看看腿上的伤吧。您这般模样,表小姐醒了,身子本就虚弱,还要为您忧心。”
周聿微微点头,移步去了隔壁厢房。
待他梳洗干净,曹大夫便匆匆赶来,仔细检查过他腿上的伤势,面色凝重。
“大少爷,您这是摔断了腿骨,怎敢拖延不治?如今骨头已然长偏,怕是要断骨重接才行。”
周聿神色淡然,只淡淡道:“我怕耽误了绡绡的性命。重接便重接吧,容我睡一觉,明日再说。”
他早已筋疲力尽,胡乱吃下几口下人送来的热粥,便倒头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是整整一夜,直至次日清晨,依旧未醒。
冥冥之中似有感应,午时,他竟与榻上昏睡的贺泠绡,一同缓缓睁开了双眼。
正房里,海秋欣喜地从锦凳上起身:“绡绡,你醒了,太好了!”
西厢房内,曹大夫看向周聿:“大少爷,咱们现在断骨重接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