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枭臣站在金岁岁身后,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宽阔温暖的怀抱中,双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揣进自己宽大的冲锋衣口袋里。
金岁岁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远方。
没过多久,一轮火红炽热的红日终于刺破了厚重的云层,从茫茫云海的尽头喷薄而出。
漫无边际的云海瞬间被染成了璀璨夺目的赤金色,连绵起伏的山峰、草甸上的露珠、以及两人的身影,全部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
壮丽磅礴,又摄人心魄。
周围都是一大早上在山顶等日出的人,一阵阵低低的惊叹声和相机快门的按动声传来。
金岁岁仰着头,看着那轮跃出云海的朝阳,金色的阳光洒在她清澈明亮的眼眸中,折射出璀璨的光彩。
之前爬山的疲惫和清晨的困倦,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枭臣,你看!”金岁岁激动地转过身,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整张小脸在朝阳下明媚动人,“好美啊!真的太漂亮了!”
周枭臣没有看远处的日出。
他垂眸看着笑靥如花的金岁岁,朝阳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晕开一层温暖的金红。
天地辽阔,破晓破云,万丈金光好似都不及她此刻回眸的一瞬。
周枭臣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低头抵着她的额头。
“嗯。”周枭臣声音低沉,语气格外认真,“很美。”
晨光将草甸边缘的寒霜一点点化去,游客三三两两散去。
金岁岁拉着冲锋衣的领口,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纯净的山间空气。
“看够了?”周枭臣站在她身后,替她将松散的围巾重新拢整齐。
“看够了。”金岁岁转过头,眉梢眼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意,“肚子里全是冷风,现在又饿又困。”
周枭臣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回营地收东西,去吃早饭。”
两人的动作利落,三两下便将坚东西收拾妥当。
穿过北侧的冷杉林,两人到了索道上站。
清晨的缆车站没有排长队,工作人员检过票后,一辆红色的半封闭式吊厢晃晃悠悠滑入站台。
周枭臣护着金岁岁跨进车厢,随后在对面的硬质塑料长椅上坐下。
山风穿过车窗的透气孔,吹乱了金岁岁的刘海。
她趴在玻璃窗前,低头看着脚下掠过的苍翠松柏与悬崖峭壁,那些昨天爬得气喘吁吁的盘山土路,此时缩成了细长曲折的黄褐色带子,掩映在浓郁的雾气里。
二十分钟后,缆车平稳滑入下站,脚踩上坚实平坦的水泥地面,金岁岁感觉两条腿轻飘飘的。
两人在景区外的特色早餐摊上各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和生滚牛肉瓦罐汤,肚腹被温热的食物填满,周身的寒意彻底消散。
越野车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下山,驶回瓷都市区。
此时正值上午十点,小城的烟火气正浓,青石板路两侧栽种着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稀疏的黄叶,在斑驳的粉墙黛瓦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碎影。
车子在一条临河的古街旁停下。
金岁岁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微风裹挟着河水的潮气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林立着各式各样的手工作坊,门前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
刚走出去没几十米,金岁岁突然停住脚步。
路边有一家半开放式的陶瓷工坊,门头上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红木匾额,刻着“素心陶舍”四个行楷大字。
临街的木质落地格栅敞开着,屋里飘出一股淡淡的湿泥土腥味,正中央摆着几台电动拉胚机,旁边博古架上摆满了未上釉的素烧泥坯,形态各异,有歪歪扭扭的粗糙小碗,也有线条流畅的花器。
金岁岁眼睛亮了起来。
昨天在车上说的要去做陶艺,此时就摆在眼前。
她转过身,两只手抓住了周枭臣的风衣袖口,仰着小脸看他:“周枭臣,你看那个!”
周枭臣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目光在那些转动的泥盘上停顿两秒:“想做?”
“嗯!”金岁岁点头,拽着他的袖口轻轻摇晃,“来瓷都不体验一下陶艺多遗憾呀,我们进去看看吧。”
“听你的。”
木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叮咚一声脆响。
柜台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正握着一把细长的小竹刀修整陶胚。
听到动静,老人抬起头,和蔼地打量了两人一眼。
“两位做陶?”老人的声音带着本地口音。
“老先生,我们想体验拉胚,做两个杯子或者碗。”金岁岁上前两步,语气轻快。
“有位置,里面坐吧。”老人指了指靠窗的两台机器,“架子上有围裙,先系上,免得泥水甩脏了衣服。”
屋里铺着青石砖,光线从临河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金岁岁从墙上的木钩上取下两条亚麻布围裙。一条是淡米色的,另一条是深灰色的。
她将深灰色的围裙抖开,转过身面对周枭臣:“低头。”
周枭臣顺从地低下头,任由金岁岁将围裙的挂绳套进他的脖颈。
金岁岁绕到他身后,拽紧两条带子,在他腰后系了一个结实的蝴蝶结。
“好了。”金岁岁拍了拍他的后腰,端详着他这身略显滑稽的装扮,忍不住抿嘴笑,“周总穿这个,倒真像个手艺人。”
周枭臣随手接过她手里的米色围裙,长臂一展,直接套在她的脖子上,手指绕到她腰后,利落拉紧绳结。
“少贫嘴。”周枭臣垂眸,指尖轻轻在她鼻尖刮了一下。
店里的年轻学徒端来两块揉好的陶泥,沉甸甸的,散发着湿润细腻的气息,分别固定在两台拉胚机的金属转盘正中央。
学徒简单讲了讲要领:“脚踩踏板控制转速,手掌沾水保持湿润。先开孔,再提拉,动作一定要稳,不能太急,这样泥胚受力不均,很容易甩偏或者塌掉。”
“明白啦,谢谢师傅!”金岁岁跃跃欲试。
她在木质圆凳上坐下,挽起冲锋衣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