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推开时宁禾刚将一株仙植种下。
灵漪头一个跨进来,边走边回头催:“快进来快进来。”
灵洱紧跟在她身后,灵姗和灵姒走在最后。
“今天买了好多东西!”灵漪手一挥,数量可观的仙植铺满桌子。
“我们去城南那家铺子买的,那里的种类多,人修你看这个碧水芹,长的很好,我试了很好吃。”
“还有赤焰椒,紫云菇,炖汤鲜得很。”
说罢灵洱也取出不少东西:“尘盐,凝露酱,这几包是用仙果晒干磨成的粉,闻起来酸甜酸甜的。”
灵姗和灵姒的须弥空间没少放东西,眼看着桌子摆不下只好用仙气托着悬在一旁。
“夜昙藤的花苞只在夜间开放,香气清甜,可以做甜汤的底料。”
“看看这仙贝,瞧着可新鲜了。”
灵漪嘿嘿一笑:“许久没做了,仙界的食材和上界不一样,我要试试看!”
宁禾笑着看她兴致高涨,恢复了以往的朝气。
“灵姒,你的鼎借我用一下。”
下一瞬一尊巨鼎出现,灵姒心念一动巨鼎逐渐缩小。
五人很快分工完成。
灵漪掌勺,灵洱备料,灵姗掌控火候,灵姒控制巨鼎。
宁禾等着吃就行。
宁禾:......
这一幕似曾相识。
灵漪动作利落的将碧水芹切成细段,赤焰椒剖开去籽,紫云菇撕成小朵。
灵洱也在一旁忙活,转眼间一碗碗蘸料出现,五颜六色的,瞧着还挺好看。
很快仙火升起包裹鼎底。
灵漪将东西丢进鼎中,加少许尘盐闷煮,回头又起了一小口石锅,将赤焰椒剖面向下摁到锅底,仙火一舔椒皮发出滋滋的轻响。
石锅不是买的,是她们几个出去寻石料做的。
“这个可以直接吃。”灵漪不忘宁禾,将热乎乎的赤焰椒递给宁禾,转头又忙活去了。
就这样宁禾坐在一旁,偶尔收到伙伴们的“投喂”,还没做好呢已经吃了不少。
等到鼎中水汽蒸腾时,碧水芹的清香混着紫云菇的鲜味溢出来。
灵漪看了一眼,汤色已呈乳白,她将夜昙藤的花苞摘下丢进汤中,花苞入水绽开,甜香漫开,和方才的咸鲜融在一处毫不违和。
仙贝是灵姒处理的,每一只都带着壳,仙火一烤贝壳遇热张开,露出里头雪白的贝肉。
“好了好了,可以吃了!”
灵漪将汤羹盛进碗中,碧水芹段与紫云菇在汤中半浮半沉。
灵洱将仙贝端上石桌,赤焰椒也烤好了。
蘸料分了几小碟,凝露酱为甜,尘盐为咸,果粉为酸甜,喜欢什么便蘸什么。
宁禾拿起筷子夹了一筷碧水芹,入口脆嫩。
仙贝肉嫩滑多汁,蘸一点尘盐更加鲜甜。
“比百味居的青葡羹好喝。”
灵姗捧着碗慢慢喝着,灵漪听到立刻挺直腰杆:“那当然,这可是我做的。”
灵洱舀了一勺凝露酱淋在仙贝上:“仙贝不错,下次多买点。”
几人围绕仙界的食材讨论起来,说起感兴趣的东西时灵漪和灵洱滔滔不绝。
说眼里有星辰有点夸张,但那神采比闭关修炼时好多了,瞧着便精神。
院中不再弥漫仙雾,烟火气升腾,鼎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灵漪已经开始盘算下次买什么,灵洱则说下回试试烤肉。
宁禾只负责品尝,对怎么做怎么吃不太了解,干脆当个听众。
这几日她们过得很开心。
之前是自己想岔了,总想着修为高能护住伙伴们,可却忘了总做一件事也会有腻烦的一天。
......
宁禾的心劫降临了。
不急着闭关但不是完全放下修炼,几人都是散仙圆满,迈入地仙只是早晚的事。
院中寂静,伙伴们都在各自房内。
丹田中的仙元海前几日便翻涌,今日才算彻底降临。
仙骨被仙气冲刷,意识被拉入心劫之中。
飞鸿界小山村。
宁禾站在舅父家的院子里,手里攥着小半个杂粮饼子,舅母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念着这一年的收成不好。
家里过得不富裕,吃不饱是常有的事,但从未有人提出将宁禾送走。
画面一转,她站在灵舟上,蓝天触手可及,无数个曾经涌上来,铺天盖地,像一场无声的暴雨。
这些画面跨越了时间距离,许多早已模糊,此刻却被心劫挖出来摊在眼前。
宁禾看到了娘亲爹爹,那时她多大?三岁?
还有那只小小的灰色兔子,毛茸茸的也不怕人,每次都跟她一起在门口等爹爹回家。
太多太多了。
记忆没有规律可言,有时是幼时经历,有时是上界对战。
但更多的是伙伴们。
从相遇到相伴,从下界到上界。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声音出现。
“你一直在给予,灵石,仙晶,庇护,给你能给的一切,若有一天你再也无法给予,你该如何。”
宁禾“站”在这片由记忆堆叠而成的虚无之中,心劫没有给她看任何可怕的东西。
它只是把一个问题摆在她面前,若她不能再给予,若她成了被给予的那一个会如何。
这一刻宁禾没有茫然或震惊,只觉得平淡。
这个问题出乎她的预料,没那么尖锐。
或者说连飞升劫中的问心劫都不如。
若是从前,她把自己放在“给予者”的位置上,给得越多越觉得安稳。
她在被信赖、被依靠。
可若有一天她什么都给不了呢?若伙伴们不再需要她的庇护,不需要她的仙晶,不需要她站在前面遮风挡雨。
若她成了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那又如何。”
“我可以给予也可以接受,可以站在前面也可以退到身后,可以庇护她们也可以被她们庇护。”
问心劫,心劫。
宁禾似乎明白了什么。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无数飘荡的记忆碎片消散,仙骨转变,修为攀升。
地仙境,成。
宁禾睁开眼,窗外天光微亮,她的动静不大,但仙气异常还是让伙伴们注意到了,这会儿都聚在门外不敢打扰。
“吱呀——”
木门从里打开,宁禾笑着站在门后:“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