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在祈祷。
说真的,祈祷没有用。
那什么神明啊,信仰神啊,香火神啊,乱七八糟的神仙。
审神者中遍地都是。
向北见得多了,就知道,神明真的没什么用。
审神者们也见得多了,于是意识到,或许能称之为“神”的,只有世界意识。
但是世界意识也会消亡。
所以祈祷,真的没什么用。
但他还是在祈祷。
他给隙缺打下手,一点一点的将那复杂的法阵铺设好。
某个瞬间他想起林雨。
林雨能快速的重建一处边境,那么她应该也能快速完善这一个阵法。
只是一个传送阵。
但林雨不在这。
二十四个小时。
向北知道君靳的伤没有好透,那个性格执拗且自信的后辈一直如此。
总是带着伤去前线。
去战斗。
只是她幸运。
也强大。
所以才没有死去过。
但那是迟早的事情,生命终有逝去的那一天。
向北会为每一个出战的后生祈祷,他一直在前线,一直在这驻所,迎接新的后生,为逝去的后生念诵往生的经文。
他活得久,学得杂,乱七八糟的都学。
什么都会。
渐渐的就强大了起来。
他像一个永远的幸存者,永远在送走别人。
送走他出生的世界。
“别担心,她很强大。”
隙缺看出了向北的低沉,她想了想,还是开口安慰。
这句安慰很苍白,但也足够了,向北正需要这个。
“最近离开的后生有点太多了,我都有点不适应。”
他说笑道,声音是稚嫩的,外形也是稚嫩的。
和他的话语对比下,显得格外割裂。
“形势紧张。”
隙缺只道。
“如果...算了。”
向北想说如果林雨留在了时政——
但那不像是他会说的话,他什么时候也会把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了。
林雨失踪太久,时政这边基本认为林雨跑了。
也是,林雨本身不欠时政什么。
隙缺一刻不停,阵法师最致命的就是布置阵法的时候。
战斗时,阵法可以瞬间成型,因为只要能造成巨额的杀伤力就够了。
但是如果为了救人,那么考虑的就多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阵法慢慢成型。
终于。
二十四小时准时准点,隙缺在向北的帮助下以最快的速度完善了阵法。
“我先过去。”
向北说着,立刻激发了阵法,他的正面作战能力比隙缺强大,他过去最为合适。
而且对面可是君靳,如果连君靳都挡不住,那么只有他能去了。
传送阵发出耀眼的光芒,向北感觉到时空的转换,扭曲,拉扯。
然后将他稳稳送到了另外一片时空。
就在他站稳的瞬间。
他睁开眼的瞬间。
他看见了一场壮烈的烟花秀。
这片战场有消炎的味道,有死去的味道,有上升的灵魂,还有...
遍地的君靳。
君靳是万化魔,她失控的时候会变成怪物的模样,所以时政会尽可能的维系她,净化她。
让君靳能保持在人形。
那也是君靳最舒适的形态。
但如果受了重伤,君靳会变形,伤口会生出肉芽,肉芽会疯长。
如果死亡。
君靳会变得很可怕。
她曾经开玩笑似得,在某次聚会上说。
如果有一天,她死了,她绝对会在死前,放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她这样的人,骄傲啊。
强大啊。
自信啊。
是暴君一样自信的审神者啊。
是就算战死也不会苟活的沙场将军啊。
向北缓缓抬手。
将脸上的东西取下。
他低头。
那是一截触手。
颜色暗沉,在他手心轻轻扭曲抽搐,然后渐渐失去活性。
它将要散去,因为它的主体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特征。
君靳死了。
是谁杀死了她?
向北的身形变幻,巨大的,可怖的,令这片时空都扭曲的灵压,瞬间席卷了这片战场。
他又来晚了。
总是在来晚。
他是什么总在搬位的狂战士吗?
拉长的人影在这片战场上寻找。
君靳应该是带着敌人冲进了混沌中自爆的,散在战场上的残留不多,但又很多。
向北拾起那些残留。
他记得君靳答应过这些脑子不正常的同事,如果她死了,可以给她们留点纪念品。
君靳的生活非常朴质,饰品,衣物,这些都不适合留给朋友。
所以她说过:“那我给你们留点触手吧。”
“你们饿了可以烤着吃。”
残留们被装进了罐子里。
向北站在混沌的边缘。
真该死啊。
它吃掉了一个又一个世界,带走了一个又一个审神者。
如果世界真如噬时使们所说,曾经都属于混沌。
那混沌为何要和这半边分开,为何要让这些悲剧一次次发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