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功业能够过审，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白狼的声音插入了对话。
    眼魔上下摇动他最大的眼球：“是的，这份功业，所属者既不是恶魔，也不是贵族。严格意义上......这份功业直接属于渗血之杯，换句话说，这是一项‘无主’的功业，谁都可以参与其中，并分一杯羹。”
    支点则意味深长地说道：“最开始，它的名字并不是【可引导之恶】，只不过现在我们如此给它命名。柱神的本体难以观察，但星界、梦界总是会被醒时世界影响。类似这样的论证型大功业，可以间接观察到伟大圣杯的状态。”
    “长生天朝那边，渗血之杯的名号之一确定了。”
    架空平原的历史打结成团，进去的时间选得不巧，嬴曌他们还没出生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归墟】这一意象有时指向万象皆寂的【坟茔】、有时指向万物归一的【燃烧者】；所以才会出现“【渗血之杯】的名号在那边刚刚确定”这回事。
    “那个名号是，【波旬】。”
    支点语重心长地对辛德哈特说着，用长辈教导晚辈的温和语气：“年轻的焰心啊，也许你觉得柱神明明下发神谕、稍加干涉就能让世间更好，殊不知，就从吾神纺车的角度，我们所处的醒时世界，已经是最好最好的一重可能了。我并不是说你们、我们已经全然无能为力，但我希望，你在拔剑时，多多思考，然后再决定你要扮演的角色。”
    大功业不是那么容易干扰的东西。如果辛德哈特真的含怒出手，反而要承受极强的反噬——第四能级能够改天换地，但大功业被天地应允。
    博德拍拍辛德哈特的肩膀，感受着狮子自己牢牢拘束着的愤怒：“先让斐柯试试看吧。”
    是的，斐柯可以。神话种的限制不比高能级低，但斐柯比较狠，相当于全然割舍了本体的力量，以纯粹第二能级之身参与功业，有了影响功业的能力。当然，刨根问底的话，斐柯作为伪人也是作弊。
    但，贵族们先作弊了。他们早在一开始就对作为功业“终验”的本届血色竞逐所有的参与者，进行了精挑细选。斐柯临时起意加入，也可以解读为命运的反噬。如果将大功业比作仪式......那么就是博德他们派出斐柯，借此影响、干涉乃至彻底扭转大功业的方向。
    主办方通过自己对血色竞逐“合理的影响力”，投放了一本密续。但这没能打扰到“篝火夜话”的氛围，反倒是暴露了他们没招了，算是一步臭棋。
    警长眼神往第三次昏迷的马兽人看去，用颇为遗憾的口吻说道：“哎呀，第一轮没能完成减员，有些可惜。”
    斑点一边往血中注入自己品味的几十种酒水的滋味，一边小声反驳：“我觉得，多一个人多少有些帮助，况且，病人应该也没什么能力打扰你......我是说，我们。”
    公爵打了个响指：“再想想呢。”
    斐柯笑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每个分组的‘人数’在之后的几轮会成为资源?”
    斑点恍然大悟，德牧倒是觉得奇怪：“我们说到底还是竞争对手吧？”
    “假设，咳咳，只是假设，”病人虚弱地说道，“下一轮类似这轮，只不过限定必须把人榨汁呢？又或者，面对要求多人才有可能激活的机关，你们谁会分身术、附肢这类技艺？”
    斐柯点点头：“对主办方而言，我们的悔恨和懊恼，想必也是极其美味的。多个人，多个可能。你们对彼此稍微多点善意嘛，尤其是对‘病人’......”
    “哈，你的假设有问题，”德牧冷冷说道，“那就是主办方的好恶。你一方面做出这样温和的举动......”德牧比划了一下围在一起的众人，“但我们作为参与者，难道不是必须取悦主办方吗？！规则和奖励、任务和困难全都是主办方制定的，我们又有什么选择空间呢。”
    他的焦躁合情合理。
    “你说得对，”斐柯起身，他此刻依旧在笑着，“但主办方也有最根本的规则要遵守，对吧？”他望向墙壁，似乎在和某人对视。
    “而像我们这样硬拖时间，终究不好。病人也快撑不住了。”说着，斐柯走向那本密续，拎着书本上的链条，走了回来。
    众人困惑，除了公爵，那棕熊露出了极其兴奋的表情，看斐柯如同看一块璞玉——不，是已经展露光华的原石。
    斐柯大笑：“有什么情绪和欲念，比得上这本欲望领域的密续书呢！”
    说着，他将无比珍贵的密续，丢入金杯。
    博德尴尬地笑了笑：“有点眼熟哈，不知道是学谁的。”
    金杯上腾起一阵血腥味，夹杂着惨叫和哭喊，还有胶质被划开的令人不适的声音。杯中的液体迅速上升，直到满溢而出的。斐柯顺手将溢出的部分用附肢包起来，口中低语着存续、欲望和创造的隐秘知识。过了一会，他手里多了好几个目视便能勾起食欲的团子。
    “等着判定通关吧。喏，这些可以当作食水。”
    “原料好像有我们的美好回忆、异质欲望、血，还有一本邪恶的密续书。”
    “啊，还有口水和眼泪，呃，你们应该不介意吧。”
    辛德哈特板着的脸有点松动：“这个仪式，斐柯从哪里学的？”
    博德转动眼珠：“一个小失误，我有尝试用仪式搓跳过烹饪的万用美味菜肴，结果除了勾起食欲、补充养分之外，它的味道比北地面包还可怕......”
    罗曼叫道：“喂！”
    “咳咳，总之，斐柯在当时全程旁观，我看他想吃，就把失败产物丢给他了，然后他一天没理我，哈哈。”
    其它几组结束的更快，要么是减员、要么有人缺胳膊少腿。有两组团灭了，有一组活下来的参与者也没有能继续的余力。三组人进入了下一关的场地，并开始了提前布置。时间不止涉及主办方的耐心，同样是血色竞逐的隐藏资源。
    在斐柯的提醒下，第七组顺走了上一个房间里的刑具武装自己，然后挨个钻入金杯沉进地毯形成的坑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