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丁昀的语气中流露出几分不悦,林乐知随即低首作揖道:“大人,草民一时失言,还望大人海涵。”
丁昀锐利的目光紧锁着林乐知,接着道:“我看你言辞如此笃定,不似一时失言,更像是发自内心的真言。”
话音落下,林乐知的心中不由得一凛,头又压低些许。
见气氛如此僵持,周围站着的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游移,空气也跟着凝固了几分。
不久,丁昀冷然一笑,略生兴致道:“好,我倒真想听听看,本官的断案究竟何处草率。”
林乐知低着头深深舒缓气息,随后抬首迎上丁昀冷峻而审视的目光,缓声开口道:“草民并非有意质疑大人,只是事关多条命案,仍有几处疑点尚未理清。若仓促结案,恐会放跑真正的凶手,致使真相被掩埋,令更多无辜之人受害。”
听闻此言,丁昀的目光愈发凝重。
“胡说什么呢你!”
宗大勇见丁昀神色冷肃,出声喝骂并欲上前将林乐知拿下,丁昀却再次抬手制止道:“让他说下去。”
“多谢大人。”林乐知接着道:“方才,大人依据现场情状推断,刘康、郭三二人合谋将逯怀瑾杀死,后折回底舱,意图夺取宝物时不慎触发机关而亡。”
说着,林乐知移步到两名死者身侧,目光落向两人身上的箭伤,随即抬头,神色间显露困惑道:“大人的推断合乎情理,可……却有两处说不通。”
“哪两处?”丁昀问。
“其一。尸首悬挂之地,正垂于北二客房的正上方。”
宗大勇只觉林乐知在讲废话,不耐烦的驳斥道:“这怎么了!这船底层围满了摇桨的船夫,逯怀瑾屋中窗户被封死,且门口又有门馆把守。若想移尸不被人发现,就只能把尸体从自己的屋子吊出去。不过是想借此来撇清关系,有何说不通的。”
“就是这样才说不通,原本好生生的人,被发现吊死在自己的窗外,难道他们就能撇清关系吗?“
林乐知的问话,令宗大勇陷入了沉默。
“换言之,若他们想神鬼不觉的撇清关系,杀人后将尸首留在这底舱之中,反而最为稳妥。逯怀瑾是这游舫上的大主顾,即便在抵达终站时不出房门,我相信船上的伙计,也不会冒然前去打搅。”
章来连连点头,开口道:“确如林公子所说。逯主顾时常闭于房中,数日不出。他曾特意交代过我们,不得擅入搅扰。一应茶水吃食,我们都是按惯例交予门馆,逯主顾会自行开门取入,用毕再将碗盘送出。”
“这算什么疑点,只能是他们蠢。少说这些没用的,快说第二处是什么!”
宗大勇催促道。
林乐知眸色一沉,直截了当道:“暗格。”
“暗格?”
林乐知看向宗大勇,问道:“请问宗大哥,你与另一位衙差大哥,在发现通往北侧第二间客房的柜中暗格时,暗格是开启的,还是闭死的?”
“废话!当然是闭合的。若是打开的,早在搜查他们二人房间的时候就…”
宗大勇仿佛突地被人扼住了咽喉,话音骤然凝滞于喉间,瞳孔收紧震颤,圆睁的双目浮现出恍然与惊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