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VIP Monster》的前奏已经响起来了。
Roselia风格的交响摇滚改编。
凑友希那站在麦克风前面,双手握住了麦克风。她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
那个声音从她喉咙里涌出来的时候,休息室里的五个人同时安静了。
原版中chu2的唱法带着一种挑衅的锐利,像是在对世界宣告我在这里,你们看清楚。凑友希那的版本则把那种锐利收进了鞘里,用一种更内敛的庄重感重新释放出来。
两种“强压”以不同的形态在同一首歌里共存。
喜多的嘴张成了一个极其标准的O型。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像是在跟着旋律线走。
“原来这首歌还可以这样唱。之前在录音室听chu2的原版的时候觉得那已经是这辈子的上限了。现在上限被打破了。”
“不是打破。”
“是扩展。原版的上限还在那里,新版在它的旁边又建了一座一样高的塔。两座塔之间的桥就是这首歌本身。”
“凉前辈你突然说这种正经的话我会不习惯的——!”
“那就别习惯。我说完自己也会忘掉。”
虹夏没有参与这段对话。她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凑友希那的脸。凑友希那唱到副歌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chu2在后台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不会是骄傲,因为她会说凑友希那唱得比她好什么的。虽然实际上不是更好只是不同。但她的嘴角一定会翘起来。那种明明很满意却偏要嘴硬的弧度。和她每次拿到臭老哥做的便当之后说今天的菜有点咸但是吃完之后一粒米都不剩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弧度。这就是她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不是朋友,不是对手,是彼此最重要的参照系。」
【情绪值+】
舞台上,《VIP Monster》进入了最后一次副歌。
凑友希那的声音在高音区没有选择原版的爆发式唱法,而是用了一段极长的渐强,从piano一路推到fortissimo,声音像是一把被缓缓拉满的弓,在最顶点的时候释放出去,然后收在一个极轻的气声上。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了。
不是方才那种伴随着尖叫的狂热掌声,是那种你在听完一场音乐会之后,觉得自己的耳朵被某种不该存在于凡间的东西洗礼了一遍,然后发自内心地、带着某种敬畏地拍出来的掌声。那种掌声的密度和音量和之前的狂热完全不同,像是一整片松林被同一阵风吹过时发出的那种沙沙声,绵长,深沉,经久不息。
舞台上的灯光缓缓暗下来,但不是完全熄灭。两束追光分别打在舞台左右两侧——左侧是Raise A Suilen,右侧是Roselia。两支乐队在各自的追光里站定,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报幕,没有人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然后chu2和凑友希那同时向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的距离不大,但刚好让两人的追光交汇在舞台正中央,形成一片被叠加过的、比任何单束光都更明亮的区域。两人在那个区域里站定,面对面,之间的距离大约只有三步。
Chu2先开口了。
“唱得不错。”
凑友希那看着她。
“你们也是。”
接下来才是正餐。
休息室里,珠手诚从显示器前面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结束乐队四人脸上逐一扫过,然后停在虹夏身上。
“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合演部分有大概四十分钟,你们可以在休息室里继续看,也可以先去场馆后面的餐厅占位置。庆功宴的地点我刚发到群聊里了。”
凉已经站起来了。她把贝斯琴盒背在肩上,伸手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朝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虹夏。
“去占位置。趁大家都在看演出,先把菜单上前三页最贵的东西全点了。”
“凉!!!你刚才不是还说可以把菜单上所有东西都点一遍的吗,这会怎么收敛了!!!”
“前三页是最贵的。后面的是凑数的。”
“你的理直气壮是从哪里来的——!!!”
喜多从沙发上跳起来,把波奇从扶手旁边拉起来,动作利落得像是她在演出之前整理乐谱时一样。
波奇被她拉着走了两步,然后回过头看了珠手诚一眼。那一眼很短,但珠手诚注意到了。他朝她微微点了下头,意思是去吧,她收到了,然后转过头跟着喜多往外走。
休息室里只剩珠手诚和虹夏。虹夏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个空了的保温杯。她低着头看着杯盖上被磕掉的一小块漆,然后用一种比平时更轻一些的声音开口。
“诚酱不去看剩下的演出吗。chu2的合演你不想亲眼看到最后吗。”
珠手诚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他感觉到虹夏身上残留的暖场演出之后的热量,又刚好够虹夏不用抬头就能看到他的手。
“我觉得得先陪一下还有些紧张的你们。”
虹夏的手指在杯盖上收紧了一瞬。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往沙发靠背里埋了一点,金发侧马尾被沙发的织物蹭得有些乱,但声音很稳。
“我确实紧张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紧张。暖场的地位和主嘉宾不一样,暖场出错的话观众会在正式演出开始之前就失去耐心。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懂归懂,身体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要表现到最好。”
“你已经做到最好了。这样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