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正一边假意安心养伤,一边暗中以微弱神魂隔空感知锁魔潭方向,时时刻刻留意衍的处境,心底早已定下计划,待肉身伤势恢复七成以上,便寻机会打破狐族封印,带衍、媚儿一同离开青丘,远离这些贪图机缘的各路强者。
他本以为只需静心蛰伏,寻一个无人看守的间隙便可脱身,却万万没有料到九尾老祖心中另有筹谋。
转眼半月过去,曾正身上断裂的仙骨渐渐愈合,气血稳步恢复,已经能够自主转运灵力,伤势好转大半。这一日,养心谷上空接连不断传来破空之声,无数恢弘仙舟、流光遁影从诸天各地奔赴青丘,天际遍布各色宗门道旗,仙乐、道鸣此起彼伏,往日清净的青丘瞬间热闹至极。
谷内不少狐族弟子奔走相告,话语间皆是兴奋。
媚儿外出采摘疗伤灵草归来,神色慌乱地奔到曾正身侧,眼底藏着浓重不安:“阿正,大事不好,方才我听族中长老闲谈,老祖早已向地仙界各大顶尖势力派发传讯玉简,邀所有大能齐聚青丘,三日后召开屠魔大会!”
曾正手中灵草骤然落地,眉头狠狠紧锁,心头一沉,沉声追问:“屠魔大会?为何从未有人与我提及此事?所谓屠魔,目标是衍?”
媚儿含泪点头,声音微微发颤:“正是。老祖对外宣扬,自己生擒屠戮一宗、斩杀天仙的女魔头,要当着诸天强者的面公开处置衍,以此彰显青丘狐族护道功德,稳固青丘狐族在南疆乃至整个地仙界的地位。各路仙宗、道派、上古大族的老祖长老,今日已陆续抵达青丘。老祖刻意瞒着你,直至各方宾客尽数到场,才打算告知你全部实情。”
曾正抬眼望向青丘上空漫天云集的强者遁光,周身悄然泛起一丝冷冽杀意。
他总算看透九尾老祖全部算计。
这场屠魔大会从一开始便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其一,当众镇压衍,博取诸天正道势力的好感,抬高青丘声望;
其二,汇聚全地仙界顶尖强者一同观礼,所有人都会留意自己这个与魔头同源、身负神秘机缘的外人,各路大能一同推演、窥探他身上的秘密,单凭九尾老祖一人或许无法看破吞天经,可诸天强者联手探查,难保不会寻出破绽;
其三,以衍的性命作为要挟筹码,逼迫自己主动交出吞噬功法五连鞭等造化机缘,若他不肯妥协,便会当众斩杀衍,让他亲眼目睹守护之人魂飞魄散。
隐忍蛰伏半月,本想寻隙悄悄救人脱身,如今各路强者齐聚青丘,屠魔大会迫在眉睫,局势瞬间被逼至绝境。
曾正抬手轻轻按住媚儿颤抖的肩头,目光望向锁魔潭的方向,眼底温柔与决绝交织。
“不必害怕。”他声音沉稳,压下心中翻涌的戾气,“三日后屠魔大会,他们想借衍要挟我,算计我身上机缘,痴心妄想。无论到场多少大能,我绝不会任由他们伤害衍分毫,更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属于我的造化。”
“这场屠魔大会,只会变成他们自寻死路的鸿门宴。”
远处锁魔潭深渊之下,被层层狐光封印的衍似是感应到曾正心底的执念,黯淡的猩红眼眸微微亮起,即便被魔气不断压制,心底依旧只有那一道白衣青年的身影。
不过此刻衍并没有表现出对曾正的任何担心,反而邪魅一笑。
“主人,你想安稳下去,这可不行,以后的事情,还是要指望你呢…”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青丘主峰,万丈屠魔高台拔地而起,以万千昆仑玄玉铺就台面,四周竖立七十二根镇魔玉柱,柱身镌刻上古降魔符文,道道金光垂落,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镇魔法网。高台之下,漫山遍野皆是来自地仙界各方势力的强者。
南疆各大宗门宗主、上古妖族大族族长、散修之中的人仙、地仙大能,一座座流光仙舟悬于青丘天际,道旗猎猎作响,仙光漫彻云海。无数道神识扫过四方,议论之声如同潮水一般层层叠叠回荡在群山之间。
“听闻九尾老祖生擒那魔头,今日要当众净化,除却此祸。”
“那魔头屠戮剑灵宗满门,连天仙侍锋都折损在她手中,此魔不除,地仙界永无宁日。”
“还有那个叫曾正的修士,与魔头纠葛极深,身上机缘无数,今日正好一并观瞻。”
高台东侧,九尾老祖一袭雪白狐裘,九条巨大狐尾在身后舒展浮动,人仙巅峰的浩瀚威压铺散开来,接受各方强者的拱手致意。他面色从容,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目光时不时扫向高台侧边,被狐光锁链层层捆缚的衍。
修为降至大乘后期的狐封虽然充满懊恼和怨恨,但此时也是意气风发好像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劳。
深渊锁魔潭的封印已经被九尾老祖强行破开,衍被数道凝实的九尾灵光死死缠绕,一身魔气被镇魔符文不断消磨,乌黑长发散乱,猩红眼眸之中满是冷寂,身上道道伤口还在流淌漆黑魔血。她没有挣扎,遥遥望向静心谷的方向,心中只关注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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