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大帝与米顿回到精灵国为他们安排的住处时，晨光正好越过庭之建木最东侧的枝干，透过半敞的窗户在地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房间内的陈设并不繁复，却处处透着精灵族特有的精细——藤编的桌椅边缘打磨得光滑而圆润，窗台上摆着一盆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叶片在微光中轻轻颤动着。
    凯撒大帝走到窗台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越过庭之建木层层叠叠的树冠，落在一处远远的高台上。精灵女王贴心地给各国安排了距离会议大厅差不多方向却彼此不同的住处，而那处高台正是牧沙皇所住的地方。从凯撒的位置看过去，那高台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像是一枚被嵌在树冠之间的灰白色棋子。
    米顿站在门边，身体微微侧转，那双猫头鹰特有的圆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他的翅膀收拢在身侧，指尖的羽毛在光线中泛着细碎的光泽。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斟酌过的沉稳
    吾王，要准备多少天蓝矿给他们？
    凯撒大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远处的高台上，像是在用目光丈量某种看不见的距离。他的手指在身后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那便选取个四五百钧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掂量这个数字的分量。
    给多了，他们用得明白吗？
    他的脑袋微微转动了一点，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精光。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
    不过嘛——我也想知道大陆上的锻炼技术如何了。
    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像是一段正在被重新翻开的记忆。
    毕竟记载所说，鳞兽族工匠的锻造技术曾是顶端。千年前玄罡可汗的武器——可汗之爪，也是当时鳞兽族第一工匠锻造的。
    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自己交叠在身后的双手上，像是在看着那双并不存在的手曾经握过的武器。随后他的声音微微放轻了些，看着米顿继续说着。
    另外——不必挑选什么精锐了。从犯人里找能打的上去就行了。这场主动进攻，赢面不大……
    米顿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对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吾王……您为何——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像是在犹豫该不该问。
    凯撒大帝转过身，目光落在米顿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想过后路的认真。
    为何？为何还没有开战就自打退堂鼓？你以为旧神的力量是那么容易战胜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放过才拿出来的。
    牧沙皇你也见过了——你和他对上，胜算如何？
    米顿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了眼睛，那双猫头鹰特有的眼眸在闭合的瞬间像是合上了一盏灯。他的呼吸放得很稳，像是在用那片刻的沉默来丈量一个已经被反复推演过的距离。
    室内狭隘，约莫三七。
    他的眼睛依然闭着，声音平而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若是室外，可达四六。要是夜晚，应该就能到五五开了。
    凯撒大帝的眉骨皱得更紧了，像是一块正在被缓慢压实的土。
    是的，在你看来他有这么强，但他所说也全力以赴也没能触及旧神分毫但……他居然这么强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正在重新评估什么的迟疑，尾音微微下沉。米顿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将军，是他直面接触过的最强者了。结果米顿说只能做到四六开……
    恐怕——
    米顿睁开了眼睛，语气迟钝了一下那双圆眸里的光芒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其实我感觉凯撒大帝很有机会突破英灵之域。他身上的气场平稳得可怕，简直如同无形屏障。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在陈述一个正在被缓慢验证的推测，目光落在远处那个高台的方向，仿佛牧沙皇本人就站在他面前。
    凯撒大帝没有接话。他只是重新转过身，目光落回那个高台的方向，像是在用沉默确认什么。晨光在他金色的羽毛上镀上了一层淡而亮的光晕。
    翌日，一片空旷的广场上，巨大的传送阵正在被绘制。
    这里是庭之建木外围的一处平台，地势开阔，够容纳数倍于此的兵力。地面是平整的灰白色石板，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绘制阵图的是那些羽玄国的背翼族士兵——他们的翅膀在背后收拢着，双手握着特制的刻刀，一道道地勾勒出那些繁复的纹路。他们的动作精准而迅速，像是在完成一道已经被重复过很多次的工序，刻刀划过石板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凯撒大帝站在广场一侧，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身上，像是在用目光丈量着他们的进度。米顿在他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忙碌的士兵，他的目光在每一条正在被刻出的线条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到下一条。牧沙皇和鸣崖还有磐站在另一侧，三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嘴巴轻微张合，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做某种不需要被旁人听见的商讨。精灵女王和人类留下的代表班德也在另一侧交谈着，班德的目光不时扫过正在绘制的阵纹，像是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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