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在西苑市最高那栋楼。
    雨点打在金属栏杆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脚下是三百多米的高空，整座城市在暴雨中缩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路灯，车灯，居民楼的窗户，星星点点的。
    我身上裹着那层金色光罩，能听到雨水砸在光罩上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试试。”我轻声说了一句，开始汇集灵力。
    不知道是对黄二爷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肩膀上的黄二爷没吭声，只是把我的衣领抓得更紧了一点。
    我眯起眼睛，全神贯注。
    整座城市忽而在视野里铺开成一张半透明的网格地图。
    那些平时看不见的阴气，怨气，灵力波动全都显了形。
    数不清的红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高楼之间。
    全是鬼灵！
    每一个红点都对应着一个被魂珠灵力激活的邪气源头，有大的有小的。
    散布在城市最密集的居民区，商业中心，医院，学校附近。
    我皱了皱眉头，没找到…狐雪落算得真狠。
    她故意把魂珠灵力释放在人口最稠密的地方…
    万一这些鬼灵控制不住暴走了，整个城市都得跟着遭殃。
    我攥紧拳头，把那口气沉下去，没时间再犹豫了。
    “那就来吧。”
    说完，三条尾巴从身后腾空而起。
    我把胸口的狐仙牌从衣服里面拽出来，链子挂在脖子上，玉牌在暴雨中泛着冷冽的光。
    我把它从脖子上取下来，托在掌心里往上一抛，狐仙牌悬浮在半空中。
    我抬手对着它注入灵力，灵力散发着白金色的光。
    指尖亮起光的那一瞬间，狐仙牌炸开了刺目的红光，像一盏信号灯骤然亮起。
    光芒穿透暴雨，朝着城市各个角落扩散开去。
    效果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那些原本安静蛰伏在城市里的鬼灵，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躁动。
    红点一个个变亮，变大，从裂隙里渗出来，凝成灰黑色的雾气，又聚成模糊的人形轮廓。
    我抬起手，想把它们引过来。
    但还没等我的灵力触碰到最近的几个鬼灵，异变发生了。
    那些分散的鬼灵竟开始融合，速度越来越快，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团五人高的黑色影子。
    我瞳孔一缩。
    还没等我想好该怎么处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鬼灵开始互相吸引，合并膨胀。
    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快。
    “不好，它们在融合！”黄二爷在我肩膀上急声喊道。
    我慌忙操控狐仙牌调整牵引的力度，想把那些已经开始融合的鬼灵分开。
    但来不及了，有好几团黑影已经膨胀到了数十米多高，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
    其中一个直直朝我扑了过来。
    我下意识抬手，掌心里凭空凝出一条银白色的绳索，是雪姬的御灵绳。
    那根绳子像有生命一样从我手心弹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缠住了那只黑影的脖颈间。
    我猛地一扯，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被抽得当场溃散。
    但还没等我松口气，那些黑烟又在另一个方向重新聚拢了。
    我转头看去，整座城市上空，那些大片的黑影还在不断膨胀。
    每击散一个，附近的残余就会立刻汇入另一个，把别的黑影喂养得更大。
    这样下去不行。
    “黄二爷！这怎么办？”我喊了一声。
    它没等我多说，两只小爪子往空中一拍，一道烟花一样的白光从他爪心炸开，飞上高空。
    接着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撒向整片城区。
    那些已经被我勉强控制住，还没来得及融合的鬼灵，在光点落下的瞬间，被吸入了狐仙牌中。
    但剩下那些已经膨胀成型的巨影还在动。
    它们像有了意识一样，开始集体朝我涌过来。
    我甩出御灵绳缠住一只，又腾出一只手凝出灵力去推另一只。
    可他们数量太多了，左右根本顾不过来。
    我刚用绳子勒住左边的黑影，右边的黑影已经张开了一张漆黑的大口，朝我咬了过来。
    那股腥臭的阴风扑面而来，我后退了半步，咬紧牙关。
    使出浑身力气，将御灵绳一分为二，两头同时缠住两只巨影。
    不出所料，第三只已经逼近了。
    那张黑洞洞的大口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
    “嗡！”
    忽而一道清亮的鹤唳划破雨幕。
    黑白两色的阴阳鹤从天而降，羽翼展开的时候带起一阵烈风，挡在了我面前。
    仙鹤的双翼拍出一片银白色的光幕，把那道黑影震退了数丈远。
    紧接着，一只通体墨绿的巨蛇从雨幕中冲出来，蛇身盘旋着缠住那只正要重新扑过来的巨影。
    蛇头高昂，露出两排闪着寒光的毒牙。
    我转头。
    陆知衍站在仙鹤背上，黑色的外套被雨浸透了，贴在身上。
    舍难忆悬在半空中，全身上下泛着幽绿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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