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锦望着他这副痴心妄念、自以为掌控局势的模样,薄唇极轻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低低笑出了一声。
像是嘲弄。
之前顾晏秋这般挑衅他,总能挑起他胸中的戾气,可现在面对萧御湛的挑衅,他竟没有半分怒意。
因为在蓝婳君的心里,从未有过半分对萧御湛的倾慕。
”九弟今日这般步步紧逼,本王倒想问你。”
萧御锦顿了顿,又道:“你究竟是看上了蓝婳君,还是看上了蓝盛飞掌中,镇守北疆的三十万铁骑?”
“五皇兄多虑了。”萧御湛坦然道,脸上没有分毫慌乱。
”我只要婳君。”
萧御锦冷笑道:“你想要她,是因为她温顺良善,最好拿捏。”
接着他声音拔高:“但你更想要蓝家势,因为北疆兵权,是你唯一能翻盘的生路。”
“九弟,”
“别拿你的野心,玷污她的清净。”
萧御湛想要婳君不假,这些天在皇陵想她想的几乎发疯,可他心里也不可能不对蓝盛飞手中那三十万大军不动心。
萧御湛的心思被萧御锦这般直白的说了出来。脸上那点从容彻底碎裂。他抬眸,眼底却翻涌着惶恐与不甘。
兄长当真看得通透?”他压低声音道。
“你真以为如今皇位上的那位,是心慈手软之辈?”
他字字发冷,句句诛心:“你我皆是萧家子嗣,是她帝位最大的隐患。今日她借我们制衡郭家,待郭鸿一党彻底扳倒,朝野再无掣肘,你以为她还会容得下萧家诸王?”
等日后许氏一族权倾朝野、根基稳固,哪里还有我们萧家血脉的活路?
他死死盯着萧御锦,眼里满是惶恐:你是她亲手养大的,或许尚能留一线苟活余地。”
“可我——”
他话音未落,就被萧御锦打断:“你以为你手里这点证据,能威胁到我?”他语气极平,听不出喜怒:“若不是她授意我捞你,你以为我为何要冒这么大风险将你从皇陵接回?”
萧御湛冷笑道:“难道不也是皇兄的意思?”
”你当真以为,我缺你手里的那点儿东西?”
“否则皇兄还有什么理由允许我回来?”
萧御锦看着他继续说道:“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女人,是你的生母。”
萧御湛闻言,彻底僵在原地,眼前阵阵发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怎么可能?
这些年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见的,从来都是利用,是冷眼旁观。
她怎么可能是他的生母?
萧御湛眼眶痛红,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萧御锦,你简直一派胡言!”
“生养我的唯有德妃,绝非殿上那人。”
萧御锦静静看着他崩溃失态的模样,只淡淡的说道:“德妃,只是替她养你的人。”
萧御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萧御锦,你为了压我,竟然连这种瞎话都能编出来!”
他近乎癫狂。
这让他如何能信。
那个温柔敦厚,一身清白,最后却落得含冤赐死的德妃,是自己的养母。
而那个和萧御锦一样心狠手辣的许贵妃,竟是他的生母。
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荒唐,更讽刺!?
“我的母妃是德妃!她养了我九年!”
萧御湛指尖微颤,声音哽咽,眼底却无半分软弱。
“你如今一句轻飘飘的‘替养’,便想抹去我与她那几年的母子情分?”
他忽然眸光凌厉:
“萧御锦,你忌惮我争婳君,忌惮我挡你前路,
“甚至想要我这条命——尽可坦荡相待!”
“何须这般费尽心机,编这种瞎话来践踏我仅剩的底线!”
面对萧御湛的对峙,萧御锦眼底毫无波澜。
”我不屑用这种手段折辱你。”他声音平静,一字一顿道:更不屑拿你的底线,做博弈的筹码。”
“你念德妃不假,可我只是告诉你事实。”
“你是许昭生的,你身上流的,也是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