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说了，白天你们赶路辛苦，怕是没吃尽兴。这是特意给兄弟们加餐的，汾酒，还有几个热菜，趁热吃！”
    说着，战士们从食盒里端出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红烧肉、炖鸡块、炒鸡蛋、大葱炒腊肉……虽然没有中午那么夸张的肘子，但在这年头，这些菜已经是顶级的待遇了！尤其是那两坛汾酒，一开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连隔壁营房的战士都忍不住探出头来张望。
    朱子明愣住了，手都在发抖。
    他身边的弟兄们更是一个个眼睛都直了，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咽着口水，却没人敢先动。他们看着朱子明，眼神里既有渴望，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朱子明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说：“都……都坐下吧。吃。”
    这一声令下，二十多个汉子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却没有争抢，而是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夹着菜，仿佛怕这是一场梦，怕动作大了梦就会醒。
    朱子明端起一碗汾酒，那酒液清澈透亮，入口绵柔，回味悠长。他一口气干了半碗，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却烧得他眼眶发红。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当土匪的日子。饿了啃树皮，渴了喝山泉，过年的时候能抢到一只鸡，弟兄们都要分着吃。更别说酒了，最穷的时候连地瓜烧都喝不起，只能喝凉水充数。可现在呢？白面馒头管够，红烧肉、炖鸡块随便吃，还有正宗的汾酒……
    “大当家……”身边一个跟了他七八年的老弟兄，端着酒碗的手都在抖，声音带着哭腔，“俺……俺跟了您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更没睡过这么暖和的炕。俺……俺是不是在做梦？”
    朱子明看着这个老弟兄花白的头发和满是皱纹的脸，想起他跟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受了多少苦，挨了多少饿，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可就是这样忠心的弟兄，他却连一顿饱饭都给不了……
    “啪！”朱子明猛地将酒碗顿在桌上，酒液溅了出来。
    他站起身，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却一字一顿：“弟兄们！我朱子明对不住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让你们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
    “大当家，您别这么说……”
    “听我说完！”朱子明打断他们，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今天，陈旅长给了咱们吃，给了咱们喝，给了咱们热炕头，还把咱们当人看！这份恩情，我朱子明记在心里，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扫视着每一个弟兄的脸，一字一句道：“我朱子明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懂得一个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陈旅长对咱们好，咱们不能白吃白喝人家的！咱们得做点什么，报答这份恩情！”
    营房里安静下来，所有土匪都看着朱子明，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朱子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我决定，干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