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望去,就见叶灵珊与叶万池父子,以及司徒伯绰爷孙几人来了。
刘扶苏赶忙道:“谁敢说我们小师妹的坏话?谁敢说,咱们这个小师弟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长珀手肘使劲捅了刘扶苏一下,瞪着他,不许他当着叶灵珊的面乱说。
听到这话的杨晋一与叶灵珊二人脸上均是一热。
时隔多年,他们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显出几分局促。
正难堪时,司徒伯绰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刘扶苏这句话带来的尴尬。
“杨兄弟,老朽来晚了,还请见谅。”
司徒伯绰嘴角带笑,大跨步走上前来。
他一只袖袍空荡荡的,仅用一只手抱拳,向杨晋一和凌白等人见了礼。
众人纷纷还礼。
杨晋一关切地问他:“前辈近来安好?”
司徒伯绰气色饱满,笑盈盈道:“在剑宗里,吃得香,睡得饱,好得很呐。”
叶万池与叶天心各提两坛酒走上来,见众人一个个脸色红润,笑说:“这是我在东海时酿下的酒,你们再尝尝。”
众人慌忙谢过,接下了酒。
叶天心拉住杨晋一重新坐下,与叶万池、司徒伯绰一起,向杨晋一询问这两年的经历。
在雪域的经历,杨晋一已与众人说过一次。
叶天心他们再问起来,众位师兄弟便代替杨晋一,你一言我一句,又添油加醋地说些夸张的话,只听得后来几人目不转睛。
叶灵珊也想知道这两年杨晋一在外的经历。
适才在练功堂,她没能听到杨晋一的述说,心中有些失落。
想开口问娘,又觉得不妥,思来想去,便去找了司徒语,请司徒语喊上司徒伯绰,又拉上二叔叶万池和叶天心,这才匆匆赶了过来。
眼下,听到大家说起杨晋一在雪域的经历,她心底对这位小师弟愈加关心。
只是这种超乎寻常的关心,她不敢过分表露。
虽然他们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但杨晋一在外的那些年所经历的事情,叶灵珊也从自己爹娘、师兄等人口中知道了七七八八。
她从来不在大家面前提及杨晋一半个字,但与她相熟的师兄师姐,哪个不了解她的心意?
一旦有了杨晋一的消息,他们总会第一时间在她面前高声阔谈,好让她也能了解到这位小师弟的近况。
她知道,这是大家故意说给她听的。
每次她都表现得默不作声,但其实她确实很想听。
如今,杨晋一历经磨难,坐在人群中,已然是一位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她打心底为他感到骄傲。
尤其杨晋一此时的气息柔和且沉稳,修为之高,在场之人无一能及。
她的嘴角,终于和大家一样,挂上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司徒伯绰忽然问杨晋一:“杨兄弟,我托孙女拿给你那功法,你学了吗?”
杨晋一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前辈厚爱,竟肯将本门绝学赠给晚辈,实在令晚辈受宠若惊。”
他面有愧色,叹道:“只是这次去雪域,一来急于疗伤,二来遭遇冥教与魔主,事情又多又紧凑,故而一直无暇观摩。”
“晚辈想等去过云山门后,再进行修习。”
刘扶苏忍不住发问:“小师弟从前辈那里获赠了什么绝世妙招?”
“妙法不错,却不敢谈是‘绝世’。”司徒伯绰哈哈一笑,“不过就是我正阳教的‘烈阳神功’罢了。”
众人惊愕不已,暗想这司徒伯绰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正阳教如此引以为傲的“烈阳神功”,他就这样轻易地教了外人,可见其心胸之广、思想之开明,远胜当今正教的其他当家掌门。
司徒伯绰道:“老朽想,若是杨兄弟不急这一两天,不如就让老朽将修炼此法的要诀与你详细说了。”
“云山门的风雷剑法闻名天下,但我烈阳神功并不比他们风雷剑法弱。你修了法玄寺的心法,倘若能用剑宗的剑法搭配我正阳教的烈阳神功,我想他张天赐,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剑法上胜过你。”
杨晋一想起当年在响沙大漠,司徒伯绰提着青光大刀,使出烈阳神功的场景。
那时候,他手中大刀劈过的地方,纵使没劈到妖兽,但刀身挟裹的恐怖气息,竟将周遭妖兽轰得四分五裂,威力端得是霸道无匹。
凌白劝道:“小师弟,不如晚出发两天,就让前辈将神功传给你。他楚齐天真死了,那悼灵花一定还在云山门上;可要楚齐天没死,八成就已经被用去了。也没必要着急这两天。”
杨晋一再三考虑后,就决定在剑宗多待两天。
当天晚上,一众人当真喝到了天亮。
席间,杨晋一与叶灵珊也聊了许多,但二人的谈话举止,始终保持着应有的分寸。
肖玉、刘扶苏他们也再未提起之前的话题。
他们今晚那些话是说给杨晋一听的,并不希望叶灵珊也知道。
清晨,红日初升,大伙儿依依不舍地告别离去。
杨晋一叫住屈宁,将他大哥让自己带给对方的话说给他听。
屈宁表示自己从未怪过大哥,只是如今二人各为其主,只要两家门派不发生矛盾冲突,他们就依然还是兄弟;不然的话,也只能兵戎相见,没有情谊可言。
当众人全部离开,只留下司徒伯绰和杨晋一两人。
二人面朝朝晖,呼吸吐纳。
数息后,各自吐出一口浊气,浑身酒气散尽,司徒伯绰便即开始给他传法。
司徒伯绰教得极为仔细,一字一句,详细讲解,纵是杨晋一已经理解,他也不厌其烦地要再讲解一番。
如此一直持续到傍晚,整部《烈阳神功》方才算是彻底传完。
杨晋一如今的悟性和修行速度,早已有了大家之姿。
烈阳神功刚猛霸道,和法玄寺的五行易阳拳类似,阳刚之势更胜后者,说它是杨晋一迄今为止见过最为阳刚的功法,也不为过。
当天晚上,杨晋一细细消化了一夜。
翌日天色未亮,两人来到过去杨晋一和成澜沧练剑的那片寒松林。
杨晋一运起烈阳神功与五行易阳拳,对着面前松林很随意地打出一拳。
吼——
一声龙啸震耳欲聋,随即一股热浪荡出,炙烤得周遭空气都开始扭曲起来。
杨晋一吃惊地看着这一幕,但见拳峰飞出的金龙身形虚幻,细细一瞧,却是其身上挟裹着一层赤黄相间的烈焰。
这金龙贴着地面飞出,犁出一条深深的、焦黑的沟壑。
撞上的松树顷刻间化作齑粉,而周遭数丈范围内的松林,也噼里啪啦地燃烧爆裂,碎成了渣滓。
杨晋一讶异万分,暗想仅仅是加持了烈阳神功,五行易阳拳就变得如此霸烈,往后务必小心使用,千万不能波及无辜。
他惊讶,他旁边的司徒伯绰更惊讶。
一来,他骇然于杨晋一领悟速度之快;二来,他惊喜于杨晋一随意打出的这一拳,威力比练了一百多年的自己还要高出许多。
眼瞧杨晋一已有所收获,司徒伯绰忽然跪在了杨晋一面前。
“前辈,你这是干什么!?”
杨晋一错愕万分,赶紧要将司徒伯绰扶起来。
剑宗巡山弟子发现剑冢峰的剧烈动静,第一时间赶到这里。
但见是杨晋一和司徒伯绰,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大伙儿见司徒伯绰竟然跪在杨晋一面前,不知是何用意,纷纷从天上飞了下来,要看个究竟。
杨晋一冲大伙儿尴尬一笑,手上力道加了三分,司徒伯绰整个人就从地上弹起来,直直地站在了众人面前。
杨晋一所展现的实力非同小可,司徒伯绰眼底掠过一丝惊色,暗想自己的确没有看错人。
他的气色虽好,但经过聚义山的打击,整个人已经苍老了许多。
脸上的褶皱如今纵横交错,浑浊的泪水艰难地翻过这些“坎儿”,开始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
“老朽无能,正阳教和忠烈堂恁多兄弟死在他云山门手下,却没本事为大伙儿报仇。”
“此仇不报,老朽今生死不瞑目。”司徒伯绰满脸愧色,“我将‘烈阳神功’传给杨兄弟,也是想借杨兄弟的手,替我正阳教和忠烈堂死去的兄弟,以及他们的亲人报仇雪恨。”
“我知道你一定会给你师父和师伯报仇。老朽藏了私心,只求你将来杀张天赐那老贼的时候,用上我派的烈阳神功,也当是老朽给诸位兄弟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