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洲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
今天刚学的条件概率倒是被她彻底搞懂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仰起来的脸。
“那你要不要把闷骚也跟疯批邪魅排在一起，每周单独轮一次。”
“现在不要了。”
沈鹿鸣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双手推着他的胸口把他往后推了半步，仰头瞪他。
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却翘得压都压不住：
“闷骚是你骨子里本来就有的，不用扮演，本色出演就够了。我还是喜欢你扮演疯批病娇强制爱——”
她说到“强制爱”三个字的时候自己没绷住，噗嗤笑出声。
推他的力道都松了半分。
手指揪着他T恤胸口那一小块布料，额头抵在自己手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行我说不下去了，这个词太羞耻了，我当时看那本小说的时候就觉得男主台词好尬，但配上你的脸好像又能抢救一下——”
“算了算了今天不玩了，明天周二你换高冷禁欲，周三再试试温柔学长风，疯批强制爱留到周五皮衣日。”
说完她松开他的T恤，往后退了一步。
双手背在身后，歪头欣赏了一下他被自己揉皱的胸口布料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转身往门口走，丢下一句“我去楼下倒杯水，你要不要”。
江随洲低头抚了抚胸口那块被她揪皱的布料，没什么用，索性放弃了。
“要，加两片柠檬。”
沈鹿鸣头也没回，冲身后比了个OK的手势。马尾辫在楼梯拐角处甩了一下就消失在暖黄色的壁灯光晕里。
沈鹿鸣蹦蹦跳跳地跑下楼梯，刚拐过二楼拐角，迎面撞上了靠在墙上的沈鹤庭。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姿态随意地靠在走廊墙壁上，像是碰巧站在这里喝茶。但那杯茶明显已经没热气了，谁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了。
沈鹿鸣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脚上的拖鞋甩出去。
她扶住墙站稳，心虚地盯着她哥看了两秒，然后恶人先告状：
“哥，你站这儿干嘛？你是不是在偷听。”
沈鹤庭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表情毫无波动。“路过。正好听见你在跟随洲讨论概率，还有你漏掉的那个关键条件。”
沈鹿鸣的脸腾地红了。
她不确定她哥听见的是哪一段。
是她讲条件概率那段，还是关于腹肌利息那段，还是她问“你是不是想亲我”那段。
还是那番关于疯批病娇强制爱的激情演讲。
她张了张嘴，最后决定用最安全的方式应对，把锅甩回去：
“哥，偷听是不对的。你一个军官，怎么能干这种事。”
沈鹤庭把茶杯搁在走廊窗台上，双手交叠在胸前。
他低头看着妹妹那张写满了“我做了亏心事但我拒不承认”的脸。
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完全判断不出喜怒的平稳：
“我是你哥，也是你的监护人。”
“在你成年之前，你房间的门不能反锁，你留男生补课不能超过九点。”
“你跟他之间的任何超出正常发小范围的互动，我都有权过问。”
他把“正常发小范围”六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沈鹿鸣想起自己刚才摸腹肌时数的秒数，气焰顿时矮了半截，缩了缩脖子。
小声嘟囔着“我爸都没管这么严”从他身侧蹭过去，快步下了楼。
楼下厨房，她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
然后又踮脚从吊柜里翻出阿姨切好放在密封罐里的柠檬片，往每杯里各丢了两片。
动作一气呵成，中间还抽空给自己倒了杯草莓酸奶，冰得她龇牙咧嘴。
端着两杯柠檬水往回走，在楼梯口再次经过沈鹤庭身边时，她脚步放慢了半拍。
他哥还站在原地，手里那杯凉茶换成了手机，正低头翻看什么文件。
她站住，腾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哥，你是不是担心我。担心我被人家拐跑了，还是担心我太主动把人家吓跑了。”
沈鹤庭抬起眼，看着她一手端一杯柠檬水，指尖被杯壁冰得微微发红，脸上还挂着酸奶印子。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放进口袋，接过她手里那杯柠檬水，自己喝了一口。
然后抬手把她嘴角那道草莓酸奶印子用拇指蹭掉，语气很轻：
“都不是。是忽然发现你不用哥守着也能处理好自己的事了，有点不太习惯。”
说完，他把杯子还给她，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了。
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九点之前送他下楼”，门关上了。
沈鹿鸣站在走廊里。
端着两杯柠檬水，吸了吸鼻子。冲他紧闭的房门小声说了句“矫情”。
然后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推开门的瞬间把柠檬水举高了冲江随洲晃了晃。
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久等了！我哥在走廊里堵我，审了好几轮。
“差点就被他发现今天腹肌利息的事，还好我机智。”
江随洲接过柠檬水，低头喝了一口。
抬眼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笑：
“你机智？你刚才在楼下喊的那句“你是不是偷听”，我在楼上都听到了。”
沈鹿鸣一听，屁股瘫到椅子上。
双手捂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声哀鸣：
“完了，我这嗓子是遗传我爸的，以后干不了间谍。”
江随洲把柠檬水放在她草稿纸旁边。
伸手把她捂脸的手指掰开一根，露出她一只还在骨碌碌转的眼睛。
然后把概率课本翻到明天要预习的那一页，用笔在上面圈了一道例题，推到她面前。
“间谍不用你干。”
“你想知道什么，我在前面都替你问好了。”
沈鹿鸣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眼睛，眨巴了两下。
她把他推过来的课本往旁边挪了挪，歪头打量着他。
“那现在就有个问题。”
“我哥刚才在走廊里堵我，说他是监护人，有权过问一切超出正常发小范围的互动。”
“他以前都没怎么管过，但今天这个态度明显是升级了，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变成了睁两只眼全程盯防。”
“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