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木板在码头边盖了三天。王磊每天早上过去看一眼,确认石头还在原位,木板没有被风吹开。第三天傍晚,他蹲在木板旁边,用手按了一下木板边缘,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松了一下。他缩回手,木板没有动,石头也还在上面压着,但他没有立刻起身,蹲在那里又等了一会儿。那声音没有再出现,他站起来,走回食堂。
老李正在灶台后面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有节奏,咚咚咚。王磊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起来走到后院。老头蹲在地头,正在给白菜间苗,把挤在一起的弱苗拔掉,留下间距均匀的壮苗。王磊在他旁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没有开口。
老头拔完一行,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你有事?”他问。
王磊想了想,说:“底下有震动。很轻的,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老头用拔下来的苗在手背上蹭掉土,“你下去看了?”
“看了。第三天了。第一天震了一下,第二天没动静,今天又震了一下。”
老头把手里的苗放在田埂上,“底下有东西在动。它在呼吸。”
王磊没有接话。他看着老头把拔下来的苗堆成一堆,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老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蹲下去拔下一行。王磊又蹲了一会儿,站起来回了食堂。
夜里,王磊在宿舍里坐着,窗外的月光很亮。他想着底下那道缝隙里的震动,每一次都出现得很简短,像是一个信号在反复送出。他坐了一会儿,起来穿好外套,推开门往外走。
码头边很安静,月光把水面照得发白。他蹲在盖着木板的那块地方,没有搬开石头,只是把手掌贴在了木板表面。木板底下是凉的,透过木纹他指尖能捕捉到极其微弱的脉动,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一层石壁在轻轻呼吸。他停了片刻,把手收回来,没有掀开木板,站起来走回了宿舍。
第二天早上,王磊又下去了一趟。他搬开石头,掀开木板,把腿伸进裂缝里,脚踩到底部。他在铁板边缘蹲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墙壁里没有声音,地面也是安静的。他站起来,走到墙前面那道浅槽旁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槽底。槽底微温,不像是被手焐热的。他缩回手,站起来,看了看四面墙壁。
他攀上去,回到码头边,把那块铁板重新盖好,用木板压住,又放好石头,起身往回走。
年轻砚在码头边上坐着,像是已经坐了一会儿了。“底下真的有东西在动?”他问。王磊在他旁边蹲下来,“有。很轻的,像是呼吸。”
年轻砚没有立刻接话。他想了想,才开口说:“那它在等你下去。”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它在给信号。你收了信号,就该回应。”
王磊没有回答。他看着海面,风把水面吹起一层细密的波纹,像树叶子上的脉络。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把裤腿上的灰拍掉。远处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