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时间已过凌晨12点,已过除夕,属于新年。
茫茫戈壁,没有任何节日的氛围。早些时间如果漠北不刻意提醒,田野甚至把今天(昨天)是除夕都给忘了,毕竟在这片二人独享的天地里,他逍遥快活天天都像过年,每天都能把电量耗尽,睡着后鼾声打得就像漠北身边睡了一只斗牛犬似的。
然而漠北却一连失眠了好几天。
铺着电热毯的炕,开着热空调的屋,躺在溜溜汉子的怀里,枕着又厚又软的手臂,漠北失眠的夜,貌似也没那么难熬。
他无法制止自己胡思乱想,无法抹去自己心头的恐惧。
他花了好多精力在反省,反省自己现在为什么一遇到困难就想逃避:想带着田野逃回家隐居,想带着田野远遁天涯躲避法律。
明明以前自己不是这样的:以前会死皮赖脸去求新林场的厨师给口饭吃,去收集学校垃圾桶里的空瓶子,去高奢酒店问要不要兼职,去扶贫办求给自己一个救济指标,去县教委申请大学定向特招......一路走来,他从来没有想过逃避,然而现在........
因为拥有所以害怕,因为依偎着的这个人比全世界都值得他珍惜。
所以来时路上无论多么辛苦费力得到的一切他都可以放弃。
弱小、平庸,承认自己的无能,接受无法改变的过去。就算被唾弃,就算是选择最懦弱的逃避,他也要护住田野,也想......永远和田野在一起。
双手圈住对方的腰,把脸深深埋在对方的胸膛夹缝中。
贪婪呼吸,让野小子的气味通过肺部传递到自己每一根神经,以获取片刻的心灵安静。
肌肤的触感和仅他认为悦耳的鼾声,偶尔能让他小憩片刻,随后又会在不可言喻的恐惧中苏醒。
他不想失去,不想失去朋友,失去家,甚至失去国籍。他想要给田野一个稳定的港湾,一个不用漂泊的未来,即使是残垣片瓦也行。何况现在的地坑院经过整修,格外舒适,今非昔比。
深夜不适合思考,漠北的脑中,一团乱麻。他只能将注意力转换到对田野的抚触、偷啄和各种小动作上,用田野的自然回应来让自己感受到粗浅且原始的幸福快乐,以驱散心头的阴霾,仿佛唯有田野在自己身体里的脉跃才能带动自己的心跳,否则心脏就会愈发沉重和缓慢,最终趋于停止。
“北~~”野小子被欺负醒,在黑夜中轻唤其名,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稍稍将漠北翻了个身,用自己的胸抵着对方的背,双双焦灼熨贴侧躺着,他更加浓烈地拥抱住对方,似乎要用不可违抗的臂力限制住漠北的一切活动,包括思想。
他清楚什么样的节奏、什么样的力道、什么样的酥吻适合今晚的黑夜;他不知道漠北到底在忧虑什么;他只晓得现在能为对方做的就是带着对方,尽享可以拥有的温暖。
翩翩缠糅、夯夯裕实,漠北渐入梦乡,即使时间不长。
轮到田野失眠了,他负责保持如顽石不动的姿势,守卫漠北短暂的休憩。
这样的情况,今夜不是第一次,但田野希望,是最后一次。
饭票到底怎么了?田野想不通,可又不问。漠北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的。
......
虽然同处偏远之地,但春节长假让昆仑这个新兴的旅游胜地热闹到几乎沸腾——从山脚登山到山顶的人流在高海拔烈日暴晒和低气温的双重夹击下都堵得水泄不通。
尤其是今年沈清瑶说服盟主,在光明顶修了一座宏大的财神庙,稍加宣传推广,直接把客流量拉爆,盛况之势与戈壁滩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据说光是大年初一的龙头香就卖到了七位数。
苍芸的房间布置得格外喜庆,毕竟怀有身孕,家里人在任何方面都希望能讨个彩头。各门各派各大商业伙伴也纷纷送来贺礼,所以她只能站在满屋子的珍奇礼品堆里给沈清瑶打语音。
“清瑶,清瑶~~”苍芸确认对方能不能听到,因为就算身处内院,也会被前殿游人的喧嚣和景区BGM给影响到。
“Hello,我亲爱的达令~~~啾啾啾啾啾啾~”沈清瑶声音欢快,“这是亲你的。”
“啾啾啾啾啾~”这是亲我可爱小侄儿的。
苍芸忍不住微笑,自己的闺蜜还是那么可爱。
“咦?我咋听见你那边有人大过年的在哭呢?”沈清瑶发问。
她没有听错,的确有人在苍芸福气满满、祥和丰饶的房间里哭丧似的嚎啕。
不是别人,乃是二师兄。
二师兄侧躺在地板上抱着苍芸的小腿,化身粘人的鼻涕虫一般,苦苦哀求:“师妹~~~你别走啊~~别留下我一个人啊~~~我搞不定的呀~~~嘤嘤嘤~~~”
电话那头的沈清瑶大致听清二师兄在哭什么以后,异常开心:“怎么~~达令~~你过敏好了?要来天涯海角市了?”
苍芸:“不是,是三天后你要跟我回蜀都,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提醒你机票已经买好,注意查收航班短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