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小队的专属飞机上,池秋莹坐在中间,左边是抱着水壶小口喝着的蔷薇,右边是微微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扑闪一下的王面。
不过,在池秋莹和王面之间,还横亘着一把碧色的长刀,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硬生生把王面隔在了“安全距离”之外。
漩涡拿下自己的面具,整个人呈“大”字形向后仰去,长舒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慵懒:“林七夜他们回来了,咱们终于可以休假咯!”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天平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感慨了一句,“这次要是没有他们,沉龙关恐怕真的悬了。”
他们的对话轻飘飘地钻进池秋莹的耳朵里,她却没心思接话。
她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王面的头发。在那头原本乌黑的短发间,赫然掺杂着一缕刺眼的银丝。
王面正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假期幻想里,忽然感觉到池秋莹灼热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那块染了银丝的头发,动作快得像做贼,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糟了,早知道就去染个头再来了……”
池秋莹看着他那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心里莫名一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碧刀。
下一秒,她的意识便从机舱来到了刀里。
空间内,霍去病正端坐在木凳上,身姿如松,听到动静后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沉静的眼眸在看到池秋莹的瞬间,漾开了一丝极浅的波澜。
“霍郎……”
池秋莹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动作亲昵而熟稔。
“嗯。”
霍去病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的冷硬悄然融化。
池秋莹仰起头,看着这张帅气的脸,忽然笑了起来,眼尾弯成好看的月牙:“我好想你。”
霍去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他猛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然后一点点靠近她的唇,带着一丝急切与珍重。
……
在池秋莹的连哄带骗之下,霍去病最终还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那面悬浮在半空中的玫瑰镜子,身影在镜面泛起的涟漪中逐渐消散,回到了国运。
在池秋莹进入刀里的时候,机舱内。
“秋莹睡着了?”月鬼压低声音,探头看了一眼。
“嘘!”蔷薇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瞪了月鬼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吵醒她试试”。
机舱内安静了几秒。
王面坐在池秋莹右侧,忽然感觉到那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把碧刀的阻力,消失了。
他微微一愣,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安静躺着的刀,又转头看了看池秋莹安静的睡颜。
她脑袋微微偏向一侧,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在机舱顶灯的照射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托住池秋莹的脑袋,将它往自己肩头的方向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整个动作轻得像是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惊醒了她。
蔷薇坐在池秋莹左侧,全程目睹了王面这一系列“偷偷摸摸”的操作。
她缓缓挑起眉毛,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然后发出了几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充满了揶揄意味的“啧啧啧”。
月鬼又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也跟着无声地“啧啧啧”起来。
漩涡更是夸张,露出一张写满了“我全都看到了”的脸,嘴巴一张一合,做着夸张的口型,无声地加入了“啧啧啧”大军。
王面被三道“啧啧啧”的目光同时锁定,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瞥了漩涡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别吵醒她了。
池秋莹意识从刀里出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铺上。
床单是素净的灰蓝色,被褥带着一股清淡的皂角香气。她微微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名的绿植,书桌上几本书册摞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搁着一柄修长的直刀,弋鸢。
池秋莹的目光在那柄刀上停留了片刻,心中了然——这是王面的房间。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目光从书架移到窗台上的绿植,又移到桌角那盏常见的台灯上。
王面的房间比他本人看起来要有生活气息得多,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有条不紊,透露出主人严谨而自律的性格。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静静地立在那里,瓶身上的标签纸已经有些磨损,边缘微微翘起。池秋莹伸手拿起药瓶,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看清了标签上的字——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