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去就去。
    许乐拿出手机搜了搜周边的山，翻了几条攻略之后，屏幕停在一个页面上。
    一百公里外有座山，环境清幽，山顶还有一片民国时期的别墅群，照片里青砖灰瓦藏在绿荫里，看着就让人心里安静。
    他把手机亮给阮星柠看：“就去这儿吧。”
    阮星柠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拉着他先回了趟家换衣服。
    许乐换了件速干T恤和一条宽松的登山裤，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阮星柠也换好了。
    上身是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件浅粉色的防晒衣。
    下身是深蓝色的弹力登山裤，裤脚收在白色运动袜里，踩着一双浅粉与白色拼接的登山鞋。
    长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整个人清爽利落又甜得恰到好处。
    两人出门去了趟户外用品店。
    许乐在货架前挑帐篷，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尖得很。
    一看两人并肩站着，立刻热情地抱过来一顶双人帐篷。
    “帅哥，看看这款，情侣款！最近特别火，好多小情侣都买这个，空间大，透气好，两个人睡刚刚好。还有配套的情侣睡袋、情侣登山包，一整套拿上有优惠！”
    阮星柠耳根一红，下意识摆手：“不是，我们不是——”
    老板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笑呵呵地看了她一眼，也没争辩，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懂我懂”。
    阮星柠张了张嘴，最后放弃了，转头看向许乐，语气故作轻松。
    “那就……买这些吧。反正也就用一次，许乐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许乐接过帐篷翻看了一下标签，“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一起爬山露营很正常。”
    他说得坦荡又自然，语气跟讨论天气差不多。
    阮星柠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瞬，嘴角往下压了压，转过身去挑登山杖，把登山杖拿在手里转了转。
    朋友，又是朋友。
    她在心里把这个词嚼了一遍，觉得有点涩，但又说不出口。
    不过等两人各自换上情侣款的登山包站在店门口的镜子前时，她的嘴角又偷偷翘了起来。
    镜子里两个人并肩站着，一模一样的包一左一右，怎么看怎么像一对。
    ……
    开车两个小时后，到了山脚下。
    天色转阴，太阳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倒是不晒，反而多了几分凉爽。
    两人沿着登山步道往上走，山路两侧是密密的竹林。
    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阮星柠拄着登山杖走了一阵，偏头看向许乐。
    她心里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
    从许乐住进来的第一天就隐隐约约地好奇，但直到今天才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许乐，你为什么要来魔都啊？”
    许乐脚步顿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总不能说自己是来躲修罗场的。
    他调整了一下登山包的肩带，语气随意。
    “算是……换个环境放松放松吧。之前在杭城待久了，想出来走走。”
    杭城。
    阮星柠的心被这两个字轻轻揪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许乐只是暂住在魔都，并不是这里的人。
    他可以随时来，也可以随时走。
    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上爬了几级台阶，然后偏过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那你打算在魔都玩多久？”
    许乐抬头看了看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不知道，可能几周，也可能几个月。看心情吧。”
    看心情，那就是随时都可能走。
    阮星柠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许乐。
    山风吹过来，马尾在她脑后轻轻晃动，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认真地说。
    “许乐，我觉得你人真的很不错。我下个月想出来单干，开个自己的公司，做直播和内容这一块。
    我缺个靠谱的合伙人——要不你留下来？我给你股份，还有高工资。”
    许乐愣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你开公司我当然支持，但股份和工资就算了。你给我的那些，说到底还是让我当你下属。”
    “不是下属，是合伙。”她纠正道，语气认真。
    “行，合伙，”
    许乐笑了笑，但还是拒绝了她。
    “不过我真的不适合。你自己做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阮星柠垂下眼睫，把登山杖换到另一只手上，转身继续往上爬，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马尾甩起来的弧度也比刚才用力了几分。
    爬了十几级台阶，她才从那股闷闷的情绪里回过神来——等等，她今天带许乐出来，是为了让他开心，不是来闹别扭的。
    大外公刚走，他心里本来就不好受，她在纠结什么。
    “许乐！”
    她回过身，扬起笑脸，“你站那儿别动，我帮你拍几张照片！这背景特别好看。”
    她举起手机，横屏竖屏各拍了好几张，拍完还低头翻看，点了几张说这张帅这张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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