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继目送走颜杲卿后,再看向西北方向,那里的十几个人影不见了,张继虽有疑心,却并没有在意,颜杲卿的短暂眼神慌乱,被张继理解为,可能有克扣民工餐食的情况。
这样的事张继不打算深究,既然颜杲卿,意识到问题,他肯定会着手解决的,对于颜杲卿的能力张继还是相信的。
然而张继不知道的是,那十几个人,根本不是普通人,现在他们正快步行走在山间的一条小路上,一位白发白须,穿着一身白袍的老者,手脚灵活地走在前面,突然一只受伤野鸡,闪动着翅膀挡在路中间。
老者身形一闪,野鸡不知道怎么就,托在在了他的一只手中,
那只野鸡,翅膀上都是血迹,一条腿耷拉着,显然是断了,只见老者用另一只手覆盖在野鸡身上,闭着眼睛,在那像是运功,片刻后,他松开手,那只野鸡竟然飞走了!
老者拍了拍手,没有看十几个人震惊的表情,顺势坐卧在一块光滑的大青石上,才扫了一样众人,语气非常空灵地说道:“李家江山,气数将尽,胡儿本可成事,是我们推演了无数遍的,如今却被一个无名的年轻后生打断,今天我们也看过那个后生,大家说说看。”
其他人围着老者成一个半圆,都是恭敬地站着。
听闻老者言语,一位看起来有六十岁的年纪的老人,恭敬地说道:“回仙祖,晚辈自从他进入范阳,就派人观察,但是他身边有人十分警觉,幸亏我们没有敌意,被发现后,用事先编好的理由唐塞了过去.”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接着说:“回仙祖,晚辈和颜家颇有渊源,据颜杲卿描述,此人才华横溢,但是又贪嘴,喜欢捣鼓吃食,熟悉机关之术,颜杲卿曾向我求证,其是否来自墨家俊杰?但是……”
他的话音还未落,一位穿着黑衣的老者,立即接话道:“鲁子慎言,我墨家绝无此人!”
那位被称为鲁子的人,笑着回道:“稍安勿躁,颜杲卿还提到,此子还传授给长安纨绔们一套锻体之术,而且还精通木工,美食,等,据其自称,他是在游学时,偶遇仙人,才得到机缘的。”
说完看了看,坐卧在青石上的老者。
此时的老者,眼睛微闭,面色平静,但是听到那位鲁子所言,心中却掀起滔天巨浪,难道这世上真有仙人?
自己一生追求成仙,见多识广,那些所谓的神迹,只不过是愚弄世人的障眼法罢了。
几年前当自己在家族禁地,发现自己那位据说已经成仙的父亲在山谷中的尸骨后,他已经对成仙彻底失望,自己120岁的高龄还能手脚灵活,并不是意味自己可以长生不老,而是自己生活规律,勤加锻炼,再加上自己耗巨资研制的‘寒食帖’,一日三贴,每贴百金,自己的千年家底,用起来都肉疼。
但是就算如此,自己的生机流失,还是不能阻止,自己的大限之期,也许就是这几年了。
想当年,自己情窦初开,红拂是那么的美,李靖无知之徒,竟然不顾赌约,私自拐走红拂。
李世民做为赌约的见证人,竟然偏袒自己的大将,仗着自己成了人间帝王,轻飘飘一句“生米已经做成熟饭”就作罢赌约,可恨!虬髯客那厮竟然也站在李靖那边,虽然在南海搅动风云的虬髯客,被自己捉住后,砍去四肢,做成人彘日夜折磨数载,但仍难解心头之恨。
本想推动安禄山来摧毁李唐江山,出这口恶气,但是却被冒出的张继给捣乱了。
老者没有说话,周围的人,却都着急撇清与张继的关系,七嘴八舌甚是鼓噪!
老者一行人,是一些隐世家族,他们有璇玑李氏,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弘农杨氏,木工公输氏,天工诸葛氏,百巧钟离氏,兵家,墨家,法家 ,等。
这帮人凭着是千年世家,自认为自己凌驾于世俗之上,不受世俗礼法所束缚,依靠家族传承下来的技艺,赚取钱财,对于自家技艺,绝不外传,还有什么传男不传女等规定。
为了让自己家族获取最大利益,他们不希望天下太平,战乱才会让各方势力对他们重视起来。
但是这种重视,存在押宝的赌性,像墨家在战国时为了阻止战乱,帮助被攻击国家,对抗攻击国家,但是统一大势,不可挡,秦国统一六国后,他们损失非常严重,也是因为墨家帮助秦国,才导致他们没有被完全消灭。
公输氏因为帮助楚国造云梯,得罪宋国,被驱逐,迫害,家族也是遭受不少损失。
老者是琅琊王氏当前家主,姓王名青云,因为年纪最大,而且会经常用障眼法装逼,装逼装的也很成功,所以他地位在所有隐世家族中也是最高的。
被称为“仙祖”。
这位仙祖不知道是不是被吵到了,猛然睁开眼,没有做任何动作,鼓噪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见大家安静了下来,他缓缓坐直身体,幽幽地说:“两年,原本计划推动胡儿那稚子攻唐,现在既然有个好玩的小子,要去管这个事,那就给他两年时间,看看他能不能成事?”
说完,站起身扫视了一眼大家,把手一挥,山林中,竟然,响起雅乐,飘起了花瓣!
是粉红色的桃花!
接着山林前方,无故升起了薄雾,在薄雾中,十几个穿着华服戴着白色面纱的绝美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那群女子,来到众人面前,在她们中间出现一副精致的软榻,王青云,没有看大家,身形一闪,就躺在了软榻之上。
躺上之后,那群女子没有看大家,抬起软榻就走,就在她们一群人,快要消失时,一个声音好像从天空中,飘来一样:“两年后的今天大家再相聚范阳!”
人虽走了,花瓣还在,公输岩,也就是之前被称为“鲁子”之人 ,弯身从青石上拾起一朵桃花,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幽幽地说:“是真花,九月见桃花,难道那张继小子,见到的仙人,就是仙祖?”
没有人回话,转身再看时,发现其余等人,都默默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