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拍了拍西装前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在五具重新倒下的身体中央。
这一下,够了吗?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因为剧痛而压抑不住的呻吟声。
看着这一幕,叶诗涵和叶诗诗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某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帮人是不是傻,第一次打不过还来第二次……
叶诗涵没有接话,但嘴角那点微微上扬的弧度已经表明了态度。
陈旭没有再看地上那些人,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我在海边这边,海堤路尽头的碎石段;带几个人过来,快。
对方应了一声,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里,三个人就站在夜风里等着。
海风比刚才更大了些,吹得叶诗诗冻得抱了抱胳膊。
陈旭见状,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叶诗涵站在他另一侧,靠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肩头。
三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听着海浪的节奏和地上偶尔传来的低微呻吟。
地上那五个劫匪躺了一阵子之后,渐渐有人恢复了一些体力,试图再次往起爬。
但陈旭的目光淡淡扫过去一次之后,他们便再也不敢动了。
那种目光里的含义很明确——谁敢站起来,谁就再挨一顿。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
几辆黑色轿车的车灯在海堤尽头的拐弯处亮了起来,逐一驶入海岸边那个空旷的停车场。
车门开合的声音此起彼伏,紧接着是整齐而迅捷的脚步声,黑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大约有二十多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步伐训练有素。
他们沿着碎石路快速接近。
看到陈旭的身影后,脚步更快了几分,很快便在几米外列成一排。
为首的一个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身材精悍,面无表情,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握拳,标准的戒备姿态。
他快步走到陈旭面前,微微躬身,声音不大但清晰:陈董。
陈旭抬了抬下巴,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地面上横七竖八的五个人:把这些匪徒绑住,扔到大海里喂鲨鱼。
那五个劫匪原本还瘫在地上呻吟着,听到这话,所有的痛哼都停了。
劫匪头子猛地抬起头来,汗水和灰尘糊了满脸,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能把这么多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呼来喝去的人,恐怕是个大人物。
他们今天踢到钢板了。
另一个劫匪挣扎着爬起了半个身子,声音里带着哭腔:陈董!我们错了!我们真的不敢了!您饶了我们吧!
陈旭连眼皮都没抬,朝为首的黑衣人摆了摆手,语气淡漠得像在吩咐清理一袋垃圾:封住他们的嘴巴,动作干净点。
为首的黑衣人干脆地点头:
他转身,朝身后那群黑衣人做了个利落的手势。
二十多人立刻散开,分工明确地扑向地面那五个劫匪。
有人按住四肢,有人用黑色的扎带迅速捆住手脚,有人扯下他们的口罩塞进嘴里再缠上一圈胶带。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五个劫匪就像五只被捆住了钳子的螃蟹一样五花大绑地躺在地上,嘴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声。
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恐惧。
之前被揍的时候,想的顶多是挨一顿打、进一次局子。
可现在,喂鲨鱼三个字把他们的灵魂都抽空了。
黑衣人两人一组抬起被捆绑好的劫匪,快步走向停车场。
后备箱被依次打开,五个人被分别塞进不同的车辆后备箱里。
盖子的一声关上。
引擎重新轰鸣起来。
几辆黑车掉头,沿着海堤路驶向更远的夜色深处。
车灯在黑暗中渐渐变成几点红光,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刚才还喧嚣嘈杂的碎石岸边,忽然就安静了。
海浪依然一声一声地拍打着礁石,风依然拂过护栏和矮树。
地面上残留着几滴暗色的血迹和一把被遗忘的匕首。
一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少了几个人。
叶诗涵和叶诗诗看着车队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平静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老公,这会不会引来杀身之祸?
毕竟是人命……
叶诗诗也凑了过来:是啊,万一警察查到了怎么办?我们可不想你出事。
陈旭伸手,左右各揽住一个肩膀,将两姐妹拢进怀里。
这些都是亡命之徒,身上多半背着案子,死不足惜。
可万一——
叶诗涵还想说什么,被他用指尖轻轻按住了嘴唇。
放心吧,我有能力应付。”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
她们太了解陈旭了,这个男人从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说大话。
他既然说能应付,那就真的能应付。
于是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把脸靠进他左右肩窝里。
过了好一会儿,陈旭低下头,在两个人的额头上各印了一个轻轻的吻:好了,回家吧,今晚够折腾了。
叶诗涵和叶诗诗点头:“嗯!”
加长版劳斯莱斯来到别墅门前的时候,电子钟上的数字正好跳到了22:07。
老张平稳地将车停在入户门正前方,熄了火。
后排车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混合着海风和夜晚凉意的气流涌进车厢,与里面的空调冷气撞在一起,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终于到家了……
叶诗涵和叶诗诗推开门,几乎是把自己摔进玄关的换鞋凳上的。
陈旭跟在后面。
门被关上,客厅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
整栋别墅在深夜中显得格外安静。
上楼,泡个澡。陈旭揽着两姐妹的肩膀往楼梯走,泡完好好睡一觉。
二楼主卧室的浴室足够宽敞。
四面墙都铺着深灰色的大理石,一盏暖光的壁灯在镜子两侧投下柔和的光晕。
陈旭拧开水龙头,热水带着细密的气泡从池底的出水口涌出来。
白色的水蒸气很快弥漫了整间浴室,镜面蒙上了一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