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城外的时候已经感应到了，但真正进入外墙、亲眼看到后，云岚还是不免有些吃惊：谁能想到，联盟的内外墙间居然存在着森林。
    窗外树影飞速掠过，不同于荒野间野蛮生长的草木，此间的生机更为蓬勃。
    这种程度的生机不是自然生长能够做到的，明显是有人长期在用异能滋养它们。
    这还是霏琳第一次进入人类聚集地，她兴奋地趴在车窗上、灰白的脸贴着车玻璃。
    本来以为能见到密密麻麻的人类，但看了一会儿，除了无趣的树木就是会发光的虫子。
    没过多久，霏琳就恹恹缩回后座。
    和失去了兴趣的霏琳不同，云岚反而一直盯着窗外。
    自打踏入这片不见尽头的密林时，她就明白：“人类最强堡垒”的称号没有半点夸张。
    人类能杀死丧尸的手段无非两种：异能和武器。
    外墙是联盟的第一道防线，那里装备着人类最新研发的灭尸武器。
    而面前的密林就是第二道防线。一旦外墙被攻破，这片看似静谧盎然的森林会瞬间成为异能者的手中的利器。
    草木本就是“木”，其体内蕴含着丰富的“水”，其根深埋于“土石”之中。
    林木负责阻截，同时掩藏“水”和“风”的杀机。而当三者都溃败时，一点“火”势便能让敌人止步内墙外。
    这不是无缘由的被害臆想，在云岚的感知里，有多个精神体散落在密林各处，那些都是守在密林里的异能者。
    末世的夜晚总是浸在浓色的黑暗里，但这里不一样。从踏入外墙起，明光无处不在。
    离开外墙区域后，道路两旁每隔三十米就有一盏路灯。
    灯亮得连路上凸起的石粒都能看清，但奇怪的是灯光照亮的区域仅限面前的长路。
    落到树林中的灯光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吞噬了一般，消失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林中那些浮空的发光小虫，云岚和霏琳根本无法看出马路外的是一片树林。
    青灰色的眼珠里不断划过橘黄色的光，收回视线时，云岚终于注意到了路边那些古朴的路灯。
    这种样式的路灯云岚只在书里见过，那是末世前一种叫“石灯”的玩意儿。
    “石灯”顾名思义是石制的路灯。
    和云岚在书里看到的那些简易版石灯不同，面前的石灯高约1.5米，通身花纹繁复，灯室的位置雕刻的是忍冬纹。
    形似火焰的东西藏在灯室里面。
    光芒透过镂空的部分投下，像是水滴落湖、在地面荡出虚幻的涟漪。
    云岚的视线默默随着光线移在地面，那光在灰白的眼中颤动。
    这不是单纯的灯光，里面融合了某种感知类的异能。
    真是半点都不能放松。
    到了这一步，即使是云岚也不得不感慨人类的谨慎。
    如果今天进入联盟的丧尸不是她，即使突破了外墙的防御，霏琳也会在踏入密林的瞬间被捕获。
    当然，这点把戏还难不住云岚。
    认知干扰仍在继续，整片林子的人类都没有察觉到马路上的异常。
    云岚看着车前的街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面容还算年轻的江书砚曾经放了一张设计图纸在她眼前，上面画的好像就是这种样式的灯。
    她还记得，彼时的江书砚脸上扬着笑。
    他指着图纸，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骄傲：“姐姐、你看这个，好看吧，我和池悦一起设计的！”
    许是感知中多了几分熟悉的气息，她也难得想起些旧事来。
    云岚从不信任江书砚和江池悦。
    江书砚第一次跟随线索找到她时，她藏身暗处，一度想吃了这个人类。
    彼时的她刚刚进阶不久，思绪还处于混乱状态。
    饥饿的本能本就让她难以保持理智，江书砚身上鲜活的人气更是险些让她直接动手。
    云岚很清楚，以当时自己的实力，要捕杀江书砚，对方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可就在她准备下手时，忽然听见江书砚的话：她和他们一样，是江聿初留在这世上的唯一“遗产”。
    他话语中的某个词像是利刃一般扎进了她的大脑，混沌的思绪短暂恢复了清明。
    趁着理智还在，云岚放过江书砚，悄悄隐回暗处。
    云岚不是突然对江书砚起了善心，她只是终于想起了江聿初有多重视这个弟弟。
    如果江聿初还活着，一定会阻止她杀他。
    彼时“意外”刚发生不久，云岚深信江聿初一定会活过来。
    即使已经做好了“此生不相见”的准备，她还是不希望他醒来后第一件事是怨恨自己。
    多荒谬啊，不懂感情的丧尸居然在意起了一个人类的情感。
    只是当时的云岚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份独特。
    她单纯地思考，担心自己会错杀江书砚，所以后来都是绕着这人走的。
    但江书砚是属驴的，他带着一股“不找到云岚不罢休”的莽劲儿，多次到丧尸密集的区域找她。
    云岚实在受不了才终于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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