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没有回答伊缇娅这个刁钻的问题，开口将话题拐回去：“她过来就只问了这个？”
    “她还问你那时候在哪里。”
    “你告诉她了？”
    “你见到她了？”
    “没有。”
    “所以我就没有告诉她。”伊缇娅耸耸肩，小脸上不仅没有任何羞愧，甚至还隐隐透露着几分理所应当：“不过我倒是告诉她艾娜丝哪里，但好像当时她过去时连面都没见着，就被陪艾娜丝训练的凡妮莎女士一剑给砍回来了，分身都差点爆了。”
    听见薇薇安娜这番艰难之旅，莱斯还是绷不住地抽了抽嘴角：“别老是逗人家啊，之前在风花语街的时候她就玩不过白娅，每次让人欺负后又不敢动手打回去，闹到最后，还是哭天喊地的让我给她找回场子。”
    而结果自然是被莱斯无情拒绝，毕竟就算是加上自己，以白娅那智商水准，在双方都不能动手打人的情况之下。
    她玩自己跟玩狗似的，甚至过程中还能震死某个没读过几年书的低文化圣女，说是路边两条都是夸他们的了。
    注意到莱斯那苦恼的神情，伊缇娅歪着头眼眉不由得舒展开来，接着轻笑了一声后说着：“说实在话，我也没想到她竟然会那么听话，公主殿下也是小气，圣女大人那么好玩这件事也不跟我说说。”
    “你可别跟白娅学坏了啊，她那天生黑芝麻汤圆的料子，使起坏来就跟到了舒适区里似的，我们是玩不过她的。”望着伊缇娅那副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样子，莱斯当即用手捂着脸，无力地说着。
    伊缇娅听闻也只是哼哼几声，倒也不知道表达是不屑于学，还是压根就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莱斯只好无奈地叹一口气。
    “然后呢？你后面应该和她又说了什么吧，因为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之前根本就用不着那么紧张。”说着，他抬起眼眸望着伊缇娅。
    果然看到了对方脸上闪过的一丝僵硬。
    “确实是聊了。”不过伊缇娅很快就收起了脸上那副尴尬，语气有些心虚的补充：“我前面不是说了吗，她过来其实就是来问你什么时候去神圣大陆的，当时我直接就回答了。”
    “嗯，嗯？”
    莱斯乍一听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仔细一想后，发现自己好像是今天才跟伊缇娅提起自己离开时间的。
    他呆呆地望着偏过脑袋看着阳台外风景的伊缇娅，率先怀疑道：“你早就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离开了？”
    “呃。”伊缇娅脸上的心虚更甚，脚尖下意识反复点着地板，半晌后才小声回答着：“不知道啊。”
    “啊？”莱斯傻眼了。
    “当时我以为她会稍微怀疑一下的，所以，呃，所以我就想着随便说了个数逗逗她来着。”
    “说了多少？”
    “......五年。”
    安静。
    两人在阳台上大眼瞪小眼，相视沉默而无语凝咽。
    莱斯听着这比自己计划中还要多一点五倍的时间，再看着缩了缩脖子，像是等着挨训的小孩子般的金发精灵，当即是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欲言又止......
    “薇薇安娜她就没有一点怀疑？”
    “没有，她甚至冲过来抱着我喊了声谢谢姐姐大人大恩大德，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解释，她就一个闪现跑了，连影都抓不到。”伊缇娅接着摇摇头，说道：“要不是你突然过来提起这件事，我都忘了。”
    好吧，莱斯这下是彻底没话说了。
    而且话说回来，薇薇安娜原来是真的认为伊缇娅会关他十几上百年吗？也不知道是精灵族风评的原因，还是她缺少安全感容易胡思乱想的原因，亦或者是伊缇娅个人形象的原因啊......
    以上因素都有也说不定。
    莱斯也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想来也是。
    回想起之前薇薇安娜跟他说过的话，对方会那么信任伊缇娅或许早就有迹可循了。
    她曾经用开玩笑的语气跟自己聊起过，相比于有凡妮莎和整个精灵之森作底牌的伊缇娅，亲爹是除世界意识外最强存在的龙神的依尔，就连白娅也有着资源力量极其恐怖的帝国公主身份。
    虽然那神圣大陆唯一圣女的身份很是唬人，但熟悉大陆之间局势和各方实力强度的人都知道，作为以学识和思想作为主导的圣堂殿，无论是在战力还是资源，都无法和上面的几个庞然大物相比。
    更不用说如今圣堂殿在之前最大依靠光明之神暴走后，主殿被彻底摧毁，绝大多数分殿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
    在混乱最开始的时候，圣堂殿甚至无限接近于消亡状态，要不是薇薇安娜带着到一众幸存者到处跑到处救火，打了叛徒抽内鬼，踹了国王踢商会，最后还把趁着光明之神死翘翘出来为非作歹的癫狂四季神给做成神器，几乎走遍整个神圣大陆，这才把名存实亡的圣堂殿给救回来。
    可即便是救回来了，那差点瘦死的骆驼终归还是骆驼。
    说到底依旧是比不过大象。
    圣堂殿以后或许能回到以前那般风光日子，但绝对不会现在。
    薇薇安娜不是不想表现得强势一些，只是对比于有底气和资本的其他人来说，她仅有孤身一人。
    重建所需要的资源是薇薇安娜亲自去拉赞助拉来的，如今大部分人员是薇薇安娜凭借人格魅力和人脉笼络的，声望也是薇薇安娜这些年自己一剑一剑砍出来的。
    就连圣堂殿的顶尖战力本身，或许也是如今连以太之人都没有达到的薇薇安娜本人。
    莱斯知道，薇薇安娜并不没有她人口中那么笨，因为各方面都无法获得胜利所带来的自卑感，让她在伊缇娅她们面前时，很难保持着那副可以随意算计他人的精明模样。
    贫民窟的薇薇安娜自然不会被如此简单的谎话给欺骗。
    但圣堂殿的薇薇安娜会。
    毕竟无底线的相信。
    便是最为自卑的表现。
    ·
    而接下来几句没啥营养的闲聊之后，两人便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继续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