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安静了片刻。
王奕和蔡艺珑再次对视了一眼。
胡哥和古莉那扎同时愣住了，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瞪大眼睛、嘴唇微张、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
虽然来之前他们隐隐猜到了一些端倪，但当苏墨真的把整体收购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冲击力还是远超预期。
胡哥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苏墨脸上。
圈里提到苏墨，谁不知道他那双“点石成金”的手？
《红海行动》破纪录，《悲伤逆流成河》黑马逆袭，《楚乔传》《延禧攻略》光是路演口碑就已经在圈内炸了。
如果糖人真的被他收购，也许是个转机。
他在糖人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公开表达过不满，但这些年公司的颓势他看在眼里。
资源越来越差，项目越来越边缘，跟同期出道的艺人相比，他的发展速度明显慢了一截。
如果换个东家，换个更懂内容更有资源的老板，对他个人的事业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古莉那扎的心跳快得自己都能听见。
她端起茶杯假装喝茶，借此掩饰发烫的脸颊，目光却从杯沿上方偷偷瞄向苏墨。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手指修长有力，端着茶杯的样子慵懒又好看。
她见过他笑的样子，在跑男那期节目里，他赢下最后一个游戏时回头冲所有人笑，那个笑容比镜头前的任何男明星都耀眼。
如果糖人被晨曦传媒收购，那她就是苏墨旗下的艺人了。
以后可以经常见到他，在他的公司拍戏、出席他安排的活动、在他的项目里演角色。
光是想象一下，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不受控制。
苏墨扫了一眼胡哥和古莉那扎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你们别紧张，就算收购谈成了，你们也不是什么被出售的资产。”
“胡哥，糖人这些年欠你的好剧本，到了我手上，我给你补回来。”
“娜扎，你之前在跑男跟我聊过，说想尝试更多类型的角色，到了晨曦传媒，有的是机会。”
古莉那扎被突然点名，脸颊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放下茶杯，茶汤溅出来几滴洒在桌布上。
她咬着嘴唇点了好几下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雀跃：“好的苏总，我等着呢。”
胡哥也笑了，温和的笑容里带着释然和期待：“苏总既然这么说，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金沉把古莉那扎的反应看在眼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默默吐槽。
苏总您收敛一点行不行？人家姑娘脸都红成西红柿了。
王奕和蔡艺珑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蔡艺珑开口了。
“苏总既然这么坦诚，我们也不藏着掖着了，糖人的情况您了解得确实很清楚。”
“既然如此，王董，您直接跟苏总谈吧。”
王奕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到苏墨面前。
那是一份糖人影视的整体资产清单，包括IP储备、在建项目、艺人合约、固定资产和债务明细。
苏墨翻开文件，快速扫了一遍，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在飞快地计算。
这份清单跟他之前让人调查的结果基本吻合，IP储备和艺人合约是糖人最有价值的部分，债务和存货是最需要处理的部分。
“苏总，”王奕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谈判之后才会有的沉稳和审慎。
“糖人的品牌价值、IP储备、艺人阵容，这些不用我多说，我们给出的整体估值是12亿。”
“如果晨曦传媒愿意全资收购，我们可以出让不低于51％的控股权。”
苏墨放下文件，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
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菜：“王董，12亿的估值，您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王奕正要解释，苏墨抬起手打断他，嘴角挂着一抹笑意但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糖人的存货4.27亿，其中大部分是播不出去也卖不掉的库存剧。”
“你们挂牌新三板两年多零融资，现金流撑不过六个月，债务规模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在2亿以上。”
“艺人方面，现在就目前一个胡哥，还有古莉那扎可用，其他人基本上可以忽略，您用什么来支撑12亿的估值？情怀吗？”
王奕和蔡艺珑被苏墨这番精准的数据拆解说得哑口无言，包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王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杯底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坐在旁边的胡哥和古莉那扎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胡哥端起茶杯掩住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心里暗暗佩服。
苏墨来之前显然做足了功课，糖人的财务数据、存货规模、债务结构，每一条都摸得清清楚楚，比他们这些在糖人待了多年的艺人了解得还透彻。
古莉那扎的目光则更直接一些，她看着苏墨不紧不慢端起茶杯的样子，想起之前跑男录制时他在游戏里算无遗策的表现。
果然做生意比做游戏更狠，连自家老板都被他压得说不出话。
王奕毕竟是商场老手，被拆穿之后迅速调整了策略。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从刚才的强势转为诚恳：“苏总，您说的这些数据我都认。”
“但糖人的价值不能只看冰冷的数字，《仙剑》系列的IP沉淀、十几年积累的内容制作体系、胡哥和那扎这样的头部艺人，这些无形资产的价值是无法用财报来量化的。”
“王董，”苏墨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但目光锐利，“品牌价值不能当饭吃。”
“品牌价值再高，现金流断了，工资发不出来，艺人该解约照样解约，你们上周放风出售，有人接吗？”
王奕和蔡艺珑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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