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一不做二不休
「确认目标,三个标记箱。」
每个箱子中装有三千万现钞。
「搬。」猪鼻面具劫匪下达命令!
几名劫匪拖动其中两个箱子,因为十分沉重的原因,最后一只箱子只得放弃,不过阿祖他们也并不是为了钱,带不走也不心疼,只要好玩就行。
「撤。」猪鼻面具再次下令,声音平淡,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抢劫,而是一次普通的搬运作业。
整个过程,从破袭到撤退,用时不到两分钟,效率高得令人发指,堪比海豹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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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过后。
劫匪们早就溜之大吉。
只剩一地弹壳和催泪瓦斯的辛辣气味还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轮胎焦糊丶血腥和金属摩擦后特有的味道,令人作呕。
邓伟滔挣扎着,背靠着冰凉扭曲的车门,一点点蹭着坐直身体。双眼火烧火燎地疼,视野里全是模糊晃动的色块和黑影,泪水混合着刺激性的分泌物不断涌出。他使劲甩了甩头,耳鸣尖锐,但隐约能听到肥沙在不远处乾呕的声音。
「肥沙————何文展————汇报情况!」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邓————邓sir,展哥,展哥他————」
邓伟滔心头一沉,勉强聚焦视线,朝着肥沙声音的方向看去。
模糊中,似乎看到何文展倒在几步外的血泊里,一动不动,身下的路面被染红了一大片。
「操!」邓伟滔低吼一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触手一片温热粘腻,何文展的颈动脉已经没了跳动,胸口一个狰狞的弹孔还在汩汩冒血,防弹衣被近距离的步枪弹直接撕裂了。
何文展死了。
邓伟滔跪在何文展的尸体旁,双手沾满了同僚温热的血,他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那洞开的押运车后门。里面,原本应该有三个标记清晰的银色合金钱箱,此刻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歪斜地倒在车厢角落,另外两个,不翼而飞。
一亿现金,被劫走了整整六千万!
完了,全完了。
任务失败,巨额现金被劫,同僚死伤惨重————别说晋升,这身警服还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理察那个英国佬绝不会放过他!
「咳咳————邓老大————」肥沙一点点挪到邓伟滔身边:「邓老大————我们——————我们怎么办?死了兄弟,伤了这么多人————回去怎么交代?」
邓伟滔呼吸急促,双眼放空,显然是在巨大打击之下懵逼了。
「你TMD问我,我怎么知道?!」
肥沙这时一咬牙低声说道:「大佬————车上那三千万不如弟兄们分了,即使脱了警服大家起码有饭吃。」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邓伟滔混乱的脑海。
他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盯住肥沙:「你————什么意思?」
肥沙被他看得一哆嗦,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索性心一横,凑得更近,几乎贴着邓伟滔的耳朵:「现场这么乱,劫匪来去如风————上报的时候,我们完全可以说————劫匪把三个箱子全抢走了!对,全抢走了!」
说着目光扫过现场。除了他们这些受伤的PTU队员,押运车上还有三名恒盛银行的工作人员,此刻都蜷缩在车厢更里面的角落,似乎被吓傻了,有两个在低声啜泣,还有一个捂着受伤的胳膊,脸色惨白。
「抚恤金才几个钱?够医药费吗?够下半辈子吗?邓sir,你想想,我们拼死拼活,流血流汗,得到了什么?宋兆文古惑仔而已,他的钱,不拿白不拿,就当是————就当是给我们兄弟的补偿!」
邓伟滔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分掉这三千万?把黑锅全甩给劫匪?这个念头太疯狂,但在此刻绝境下,却像毒草一样疯狂生长。
「其他人————」邓伟滔哑声道,目光扫过周围或躺或坐丶哀鸿遍野的队员们。他们都听到了吗?他们会同意吗?
见自家老大松嘴,肥沙脸上一喜,将稍微恢复行动能力的弟兄们叫来。
「兄弟们,展哥死了,阿强丶明仔他们都重伤;我们他妈差点全交代在这里,回去等着被处分丶被踢出警队丶没钱治伤等死吗?劫匪抢走了所有钱,我们什么都没保住,但车里————车里还有一箱,我们分了它,给展哥家里多点抚恤,给自己留条后路!不然我们有什么?啊?!」
绝望是最好的催化剂。
一个手臂中弹的年轻警员先抬起了头,眼睛赤红,哽咽着:「我————我阿妈还在医院等着做手术————」
 另一个被爆炸震得口鼻流血的警员喘着粗气:「老子估计受内伤了————警队那点伤残津贴够干什么?」
「干了!是劫匪劫了一个亿!」
「对!分了它!我们不说,谁知道?」
说完,这些人将视线看向邓伟滔,他是现场指挥官,他不发话没人敢做。
邓伟滔双眼眯起,想起宋兆文的桀骜,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肥沙脸上闪过一丝狂喜,但立刻又压低声音:「不过————大佬,恒盛那几个人————」他朝着车厢里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工作人员努了努嘴,眼神狠厉。
邓伟滔心头一凛。是啊,PTU的兄弟为了钱,可以统一口径。但恒盛的人呢?谁能保证他们出去不乱说?万一有一个嘴巴不严,或者将来被警方盘问露出马脚————
一股杀意涌入心头,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看向肥沙,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轻轻摇了摇头,又用下巴极其细微地指了指队员们手中的战术刀:「不能用枪,子弹对得上号————乾净点,大家都要上。」
肥沙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邓伟滔的意思灭口!而且要制造出是劫匪所为的假象,不能用警枪,只能用冷兵器,甚至————要每个人都沾手,绑死在一条船上!
肥沙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那些或坐或躺丶但都竖着耳朵的PTU队员们,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弟兄们————事到如今,没得选了。为了大家都能活,都能有条后路————车里那三个,不能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山风吹过破碎车窗的呜咽,和远处不知哪个伤员压抑的呻吟。
几秒钟后,那个手臂中弹的年轻警员第一个颤抖着,拔出了自己的匕首,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车厢里,那三名恒盛员工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向后缩去,嘴里发出含糊的求饶和鸣咽。
邓伟滔站在车厢门口,挡住出口。
肥沙第二个踏进车厢,刀尖颤抖着,却对准了其中一人。
接着,第三个队员挤了进来,然后是第四个————
过程短暂而残酷。
当最后一名参与行动的队员哆嗦着将染血的刀从一个早已不动弹的身体上拔出时,车厢内已是一片狼藉的血泊。
邓伟滔哆哆嗦嗦地扔掉菸头,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处理————现场,把箱子————
搬下来,其他按计划————上报。」
但邓伟滔决计想不到,在山头的另一侧,有一支长管摄像头对着他们。
从劫匪出现到他们灭口分赃完整画面全部被录了下来。
武兆勇弯下腰,差点没把胆汁吐完。
「呕....MD,这些条子心比我们道上的还要黑,阿华给大佬打电话,过程很顺利全拍下来了。」
其实在一天前,宋兆文早就有了安排。
这个港综世界不是现实世界,犯罪率超高的。
四亿现金绝对会引到不开眼家伙。
于是,派出三支队伍尾随三辆车后,没事最好,如果有事就拍下来,至少知道是哪路人马做事,他宋兆文秋后算帐。
滙丰及渣打押运车很顺利。
跟着恒盛这一组是武兆勇与阿华。
没想到除了录到劫匪之外,居然还录到更劲爆的东西!
谁能想到,西九龙这帮PTU,居然胆大包天到杀人灭口,私吞剩下财物,谎报实情...
「本港快讯,今日上午九时一刻————于港岛马己仙峡道发生恶性持械抢劫运钞车案,初步消息称,劫匪人数不明,装备精良,作案手法极其专业,现场与警方爆发激烈枪战。
据悉,被劫车辆隶属于恒盛银行,正押运一笔巨额现金,涉及金额一亿港币。事件造成至少一名警务人员殉职,多人重伤,另有恒盛银行三名随车工作人员不幸遇害。西九龙总区重案组已介入调查,本台将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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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线电视台的午间新闻主播背景画面是马己仙峡道那一片狼藉的现场,闪烁的警灯,黄色的警戒线,忙碌的鉴证科人员,以及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慈云山,正兴社总堂堂口。
宋兆文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像鹰。武兆勇和阿华垂手站在书桌前,大气不敢出。
「拍得很清楚。」宋兆文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从劫匪出现,到他们杀人,分赃,伪造现场————一镜到底。阿勇,这次你们立大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