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追究吗？
    先前脸色难看的要命，没想到一看见她装可怜，怒意就平息了。
    还以为他发现灯笼烧了会略有微词。
    不过这样也好。
    习惯从各色各样的人那里得到优待的越明珠态度游刃有余起来，她笑靥生动如盛放的花朵，“甜不甜，你尝尝就知道啦！”
    大大方方掰了一大块分给齐铁嘴，见他意外又开心，越明珠一点也不内疚地嘟囔：
    【根本不甜，也不知道捧珠哪里买的，一会儿回去看见了我肯定要问问老板这么难吃怎么好意思卖那么贵！】
    【然后掀翻他的摊子？】
    不愧是系统，睚眦必报。
    【当然不了。】她可是小姐，哪儿能做这么不讲理的事，【我要他假一赔十，还我十个甜红薯，带回家给管家他们吃！】
    空气里散发着极淡的、醒神的清香。
    如果没猜错，拍飞出去的那个小烛盘，应该是香料特制而成的香薰蜡烛。
    越明珠走神琢磨。
    闻着好像还有好几味提神的药材......
    她往旁边看，本来以为齐铁嘴吃了会强颜欢笑，就像旁边木雕泥塑一般味同嚼蜡的黑背老六。
    没想到他吃的还挺开心，早知道全部塞给他了。
    越明珠没心没肺地想。
    三月初，淞沪战事结束了。
    三月六号，光头复出。
    就在他复出两天后，龙抬头这日，张启山追逃未果回城了，由于忌惮南京政府秋后算账，司令没有趁机狠狠整治他，只怒斥一通就早早结案，还把他调到司令部就近窥察一举一动。
    没有纪律处分，偶尔还能回趟家。
    越明珠又过上有监护人的日子，虽然家里对她的保护放宽了些，但也不能掩盖她每次出行都被禀报给金大腿的事实。
    或许，她微微叹息。
    张启山的掌控欲并没有随着她的十八岁而有所收敛，反而在权力稳固增长后日益增长。
    系统有事没事就爱琢磨宿主的心思。
    这会儿又开始见缝插针：【宿主，以前你说看人要看最低处，陈皮你可以看他的最低处，张启山不行。】
    【...你有什么高见？】
    【他和陈皮截然相反，得看最高处。】
    就因为系统这句话，等再见到金大腿，总觉得他在自己看不见的视野不动声色地露出了獠牙。
    越明珠合上《海内北经》。
    老对着穷奇锋利的獠牙看，可不就想的多吗！
    还是找点正经事做。
    去年狗五不是拿了一份战国帛书，想请她找一位博古通今的密码学泰斗帮忙破译吗？
    结果她无意间戳破了齐铁嘴隐瞒的事实：缺少坐标，那张帛书根本就是一张无字天书，就算请到了密码学专家和天文学泰斗也束手无策。
    不如折磨一下系统，就当还人情了。
    张启山的书房以前有《二十四史》，满满当当快摆满一面墙，后来要给军事理论腾地方就让管家搬到一楼，她在家没少看，主要是金大腿和他父亲的批注很有意思。
    最有意思的是光看批注就知道父子二人的喜好截然不同。
    像金大腿字迹还很稚嫩的时候，经常在忠臣直谏却蒙冤而死的冤案旁边写自己的‘读后感’。
    那些‘读后感’经常让她感受到一股阴郁、愤恨的情绪。
    尤其是金大腿痛斥对方愚忠的时候，那种字里行间的表达似乎在投射小小金大腿内心深处对某个人或者某件事的敌意和痛苦。
    难不成是代入了自己被赶出张家的经历？
    后来字迹渐渐成熟，他又开始各打五十大板，不过越往后这类批注就越少，即便偶有出现也愈发理性严苛，有时甚至令人齿冷。
    随着年龄增长，张启山的兴趣最终转移到了战术和治军方面。
    “小姐，这里面涉及天文和天象的少说也过半了。”捧珠陪她来到一楼书房，这里很多东西都是从二楼转移过来的，她仰头看最上面的一排书，“这么多全部要搬回书房吗？”
    她暗暗握紧拳头，肱二头肌隐隐发力。
    小姐，放心交给我吧！
    “既然是战国帛书......”
    越明珠徐步向右，换到隔壁书架，手指一册册划过，最终停留在《甘石星经》上。
    “就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