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鸣早前就如何传唤徐荣玲一事,专程请示过刘文学。
这件事牵扯徐勃至亲,分寸极难拿捏,刘文学心中一直忐忑,本打算择机亲自向徐勃汇报请示。
眼下徐勃主动表态,要亲自带妹妹前去配合调查,一举化解了他和武鸣进退两难的窘境。刘文学心中大石落地,当即郑重回道:“徐书记,您尽管放心,武鸣清楚办事分寸,一定会妥当处理。”
……
车子疾驰,很快抵达老家。
一进门,徐勃便察觉到屋内气氛压抑沉闷。父母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慈爱,眉宇间尽是疲惫与气愤。
妹妹坐在火炉旁的角落里,双眼通红肿胀,微微耷拉着脑袋,左侧白皙的脸颊上,一道刺眼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亲眼目睹这般模样,徐勃心底瞬间翻涌着酸涩与心疼,原本积压在心头的怒火,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
见儿子归来,徐母率先开口,语气满是无奈与愤怒:“老大,你这个不成器的妹妹,闯大祸了。”
“妈,没事,你们别多想,也别担心。”
徐勃轻声安抚住情绪紧绷的父母,搬来一张木凳坐到妹妹身旁,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严肃:“荣玲,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去承包学校食堂?”
“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徐荣玲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满脸惶恐与懊悔。
见状,徐母斥责道:“哭什么哭?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你哥哥说清楚。”
徐荣玲抹了一把眼泪,哽咽解释:“承包食堂都是春波做主弄的。”
“去年他爸妈过来帮我们带孩子,平日里闲着无事。刚好学校食堂对外招标,他就把项目接下来了。从头到尾我没多想,只是办营业执照用了我的身份证。我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更没想到会连累到你。”
闻言,徐母接话道:“你想到了什么?当初苦口婆心劝你,于侉子家没好人,你听了吗?”
“老大,你不要管她,让她自己去面对。该判刑就判刑,该枪毙就枪毙。”
见状,徐勃安慰母亲道:“妈,没那么严重。”
……
这事,徐荣玲并未说谎,她真不知道会闯祸。
去年,徐荣玲生下孩子后,于有发夫妇便搬进爨乡市民中教师宿舍,贴身帮衬小两口带娃顾家,一家人就此长住校内。
住进学校后,精明世故一辈子的于有发很快嗅到了商机。见校园周边商铺生意火爆,他动了贪念,直接在校内私自开起了小卖部。
此举引得不少教师不满,但校方不愿惹麻烦、碍于情面,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终不了了之。
校方的纵容,彻底助长了于有发的胆子。尝到甜头的他不再满足于小卖部的蝇头小利,转而将目光盯上了学校食堂。
经过一番私下运作与人情周旋,原本由学校后勤统一管理、规范经营的学生食堂,经校务会研究变更经营模式后,交由徐荣玲名下注册的公司承包运营。
食堂落入于有发实际经营后,对外售价分毫未涨,看似平稳如常,实则内里严重缩水。食材品质骤降、饭菜粗制滥造、后厨卫生脏乱不堪,与从前校方自营的规范干净天差地别。
校内师生多次实名投诉食堂卫生差、食材不新鲜、饭菜变质,可校方始终置之不理,所有投诉全部石沉大海。
监管彻底缺位,让于有发愈发利欲熏心、肆无忌惮。
此次百余名学生集体中毒的根源,正是源于他的胆大妄为:本该当日销毁处理的隔夜剩菜,被后厨私自留存,次日加热翻新后继续售卖,最终酿成重大校园食品安全事故。
事发第一时间,于有发及食堂相关人员全部被带走调查。
可身处金麟区公安分局的于有发,心底毫无惧色。
面对民警讯问,他满口推诿狡辩:“警官,我不知情啊。食堂是我儿媳承包的,我只是偶尔过来搭把手。”
狡猾的于有发笃定,凭徐勃如今在爨乡市的地位,只要所有责任推给徐荣玲,最后必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己一家人绝对可以平安脱身。
只是这一次,他的如意算盘彻底打空。
此刻,徐勃已经亲自带着妹妹,赶到了区公安分局。
……
这起突发群体性食品安全事故虽未造成人员死亡等极端恶果,但性质恶劣、社会影响极大。
因此,爨乡市委市政府的问责与处罚力度空前。
市教育局局长、分管副局长,爨乡民族中学党委书记、校长以及分管后勤的副校长全部予以免职。
已经担任民中校办副主任的于春波和食堂登记承包人徐荣玲双双开除公职。
实际掌控食堂经营、酿成事故的于有发,因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随着全套处罚结果公示落地,网络上针对徐勃的揣测、质疑与流言蜚语尽数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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