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裂天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避,也没有急于辩解。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声音带着一整夜奔波之后留下的沙哑,却依然清晰:“你既然认定了和我有关系,还问我干什么呢?我要说我也是受害者,你信吗?”
高裂天这句话落进晨风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高澜婷眼底的冷意瞬间更沉了几分,锐利的视线死死盯在他身上,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周遭的空气骤然紧绷,湖边的风声都仿佛静止,只剩无声的对峙压得人喘不过气。
高悦宝依旧不敢说话,心脏悬到了嗓子眼,怯生生地缩在后面,大气不敢出。除高裂魂外,高澜婷对她们几个姐妹的震慑力是属于完全压制的。从小到大,她们在高澜婷面前都只有受教育的份,根本生不起一丝反抗的情绪。
“受害者?” 高澜婷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冷得像冰,“这整片区域封锁,近百不知身份武装人员死于非命。而你现在又浑身是伤的出现在这,你跟我说你是无辜的。你说我信不信?”
她往前踏出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字字铿锵,句句质问:“高裂天,我只讲证据。现场打斗痕迹、人员动线,所有线索都围着你这一路展开。所有人都是因你而动、因你而死。你一句轻飘飘的受害者,就能将自己摘的这么干净吗?”
高裂天喉结滚动,干裂的嘴唇微微抿起,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抽痛,透支的体力让他身形微微发虚,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让。
“线索围着我,是因为他们的目标就是我。我倒霉呗,还说什么?”
高裂天语气带着一丝赌气,还有一丝被逼到极致的漠然与倔强。此刻,他根本不想和高澜婷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以高澜婷这种性格,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他索性也就不浪费口舌去解释,干脆一次把话说死。
“你倒霉?”
高澜婷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刺骨,步步逼近,直接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狼狈、满身伤痕的少年。
“一句倒霉,就想盖过这所有事吗?高裂天,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洒脱?”
“那还怎么办。”
高裂天抬眼,看向天空。
“死多少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死了更好,反正都是冲着我来的。这样以后我还少几个仇人呢。”
高裂天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高澜婷瞳孔微缩,死死盯着他,脸上的冷冽骤然凝滞。
“你简直无药可救。”
“关你屁事,又没让你救。”
一句话,彻底撕破了最后一点缓和的余地。高澜婷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熄灭。
“你说的对,不关我的事。”
紧接着,高澜婷当即掏出手铐,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上前一步,将手铐的一端扣在高裂天尚未受伤的那只手腕上,另一端则迅速锁在高悦宝的腕上,动作连贯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在一切都结束了之后,对着二人开口道:“你们两个具体干了什么,这之间和你们有多大关系,回去之后我会挨个查清楚的。现在,我正式以警方的名义逮捕你们,跟我走吧。”
闻言,高悦宝整个人顿时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副冰凉的金属,又抬头看了看高澜婷,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委屈,最后定格在一种试图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迷茫上:“婷姐……我也要铐?我不是坏人,你不要抓我。”
高澜婷没有看她,正在收拢手铐钥匙:“你擅自外出,久不与家人联系,就是不对。先跟我回去,要是这里面真没你什么事,我会让人来接你回去的。”
她的语气依然冷硬,但比刚才对高裂天说话时稍缓了几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区分两人在这件事里的不同位置。
高悦宝张了张嘴像是想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我不是坏人。”
而高裂天却明显有些不乐意了,当即挣扎道:“老二,你真的要做成这样吗?这么绝情是吧,一点手足之情和救命之恩都不顾了是吗?”
高澜婷将钥匙收好,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像是他那句话完全没有影响到她正在执行的决定:“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可以不说,要是这里的事真跟你有关系,谁都逃不了法律的制裁。走,”
高澜婷说完,便推着二人向一处方向走去。而就在这时,她身上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了一个沉稳却明显带着紧迫感的声音:“高队,刚才往西逃的一男一女,被人救走了。”
高澜婷脚步骤停,原本推着两人向前走的动作也同时顿住了。她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死死的瞪了高裂天一眼之后,才拿起对讲机:“确认一下,救走他们的是什么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等待前方观察人员确认细节,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黑色越野车,没有车牌,那两个人好像早就等在那了。我们的人追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出封锁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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