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晚饭便做好了。
护卫们一直都挺照顾年纪小的阿虎。
在给陆青青、秦朗、刘老大和老贺几人舀过饭后,就先给阿虎盛了一碗稠粥。
阿虎这个年纪,饿得格外快。
看到粥后,迫不及待喝了一口。
当即烫得直吸凉气,惹得旁边几个人笑他。
阿虎,你这样可不行!
你带着阿弟过日子,可得学会自个儿弄饭。
我、我会!
阿虎连忙把碗放下,又急急补了一句。
我就是...太烫了......
说着,似是想起什么,又有些迟疑。
“这事我还没敢跟陆姑娘说,你们说,她会愿意留下我和阿弟吗?”
众人见他实在忐忑,便安慰道:
“放心,你是个真诚的,陆参谋肯定愿意留下你们。”
有个年长些的护卫,态度认真地劝告。
阿虎,你要真想跟着陆参谋去封地,可得做好吃苦的打算。
咱们这一路上,风里雪里走过来的。
你也看见了,可不是享福去的。
阿虎听他这么说,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和阿弟都不怕吃苦的!
那年长些的护卫跟他相处了这么久,自是知道他的品性。
“阿虎,既然你想好了, 那就早些跟陆参谋他们说吧。”
阿虎看着几人鼓励的神情,深吸口气,给自己鼓劲。
吃过饭后,阿虎找上了陆青青。
他先是在火堆不远处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最后还是老贺看不过去,推了他一把。
你不是有话要说吗?去啊,陆参谋又不是老虎。
阿虎深吸一口气,走到陆青青面前站定,声音还有些发紧。
陆姑娘,我想跟你说个事。
陆青青正在研究后边路上的地图,闻言抬起头来。
你说。
我,我想和我阿弟想跟着你们走,去你们的封地。
阿虎说着,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襟下摆。
我知道我腿脚还没好利索,干不了重活。
但我能认路,会看天气,也能跑腿传话。
我阿弟他虽小些,但也能吃苦的。
我们兄弟俩会干活,绝不白吃白住。
他说完,像是怕陆青青不信,又补了一句。
我真的什么活都能干。
陆青青看着他紧张的神色,神情也认真起来。
阿虎,咱们相处这么久,我知道你的性情。
对于你想带着你阿弟跟我们走,我是同意的。
只是有一点,这一路上,可不太平。
你应该清楚,冬日里赶远路,动辄便会丧命。
我不敢跟你保证,一定能带着你们平安回封地。
另外,回去封地那边,你们也是要接受王府考核后,再定要做什么。
到了那边,肯定也是要做事的。
甚至有可能,日子不比现在轻快多少。
你们在那边人生地不熟,万一想回来,可不是能随时回来的。
这事,你要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阿虎打断她,又觉得打断人不礼貌,声音矮了半截。
陆姑娘,我不怕苦的。
我怕的是...像以前那样,饿着肚子浑浑噩噩活着。
陆青青看着这个鼓起勇气试图为自己改变未来的少年,点头应下了。
行!那等咱们回程的时候,你去寨子接上你阿弟。
到时候,便随着我们一块去封地。
阿虎见她答应,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谢谢你,谢谢你,陆姑娘!
你放心,我和阿弟一定好好努力,不会给你丢脸的!”
陆青青笑着应下。
阿虎离开时,激动地手脚都在发抖。
太好了,他可以跟着陆姑娘他们走了!
少年阿虎兴奋地跑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几个正等消息的护卫。
火堆的光跳动着,照出一张张为他高兴的笑脸。
雪还在下,但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帐篷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夜,少年阿虎做梦梦到了以后的生活。
醒来后,忘了具体的事,但却记得那种很有奔头的感觉。
第二天午后,队伍果然到了中转站。
远远地看到那排灰扑扑的库房和院落时,刘老大激动地指着那处喊了一声。
到了!就是那儿!
车队加快了速度。
不到两刻钟,中转站的轮廓便清晰起来。
那是一处建在官道旁的院落,不远处便是码头。
那院落外围是半人高的土墙,墙头盖着茅草。
院里能看见几间库房的屋顶,库房旁边是一排低矮的马厩。
院门虚掩着,门板被风吹得偶尔晃动一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刘老大见状,脸色却是变了。
他停下脚步,眯眼看了会儿,回头朝陆青青低声道:
不对劲!我表舅他们平时基本不开着门。
再不济,也会把门闩搭上。
现在这门是虚掩的...里头可能有外人在。
陆青青听完,没有急着靠近。
她在马车旁停下来,放出感知往中转站院子里探去。
院子里有人,还不止一个。
七八个人,分散在主屋和库房里。
还有几个人蹲在墙角,手被绑着。
看情况,很有可能是刘老大表舅他们。
不过,看身上倒是没太多伤痕。
而那些强占中转站的人,手里攥着的是棍棒和农具,神情紧张极了。
库房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停着一排木板大车,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不远处,马厩里的马也还在,正低着头吃草料,显然没有被惊吓过。
听动静,里头总共十几人。
刘老大一听,脸色就变了。
“我表舅他们和手下的伙计,加起来也不过十人。
估计,真被人占了!
就是不知道,我表舅他们人怎么样了。”
刘老大说着,就想带人往里冲。
陆青青抬手拦了他一下,别急,我先去跟他们说几句。
她没带太多人,只让秦朗和老贺跟在身后,三人走到院门前。
陆青青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板往内开了大半。
院子里的动静瞬间停了,搜寻的身影同时站了起来,握着棍棒的手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