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寻常女孩,收到这般价值不菲却不合心意的礼物,多半会客气地婉拒,以“太过贵重,不便收下”为由,体面地退回去。
可黄珂,从来都不是按常理出牌的性子。
她心里清楚,姜安平这般殷勤,背后是姜平安的父亲、爷爷在暗中撮合——若是他能娶到自己,整个神火集团都将彻底落入姜家掌控。
而更让她反感的是,此人对夏流敌意深重,那便等同于她的敌人。
敌人送来的东西,就算收来锁进库房积灰,也能让对方白白破费,岂不是一件划算的事?
心念一转,黄珂便淡淡点头:“谢谢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说罢,她随手合上礼盒,轻描淡写地递给一旁等候的侍者:“麻烦帮我送到后台存放。”
众人见状,都不由得暗暗诧异——那可是上百万的名表啊!黄家大小姐竟这般淡然,既没有惊喜,也没有客套,仿佛接过的只是一枚普通的钥匙扣。
姜安平更是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满心的期待瞬间落了空。
他本以为,就算黄珂见惯了好东西,收到这份又昂贵又体面的礼物,至少也该展露几分笑意,再不济也该说几句热情的感谢。可这般轻描淡写的态度,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愣了几秒,他才勉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女孩子嘛,向来含蓄内敛,越是在意,越不肯轻易表露。
她心里说不定早就喜欢得不得了,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罢了!
这般自我安慰一番,姜安平才重新找回自信,脸上的傲气也再度浮现。他转头看向夏流,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我的礼物已经送到了。你叫夏流是吧?既然来了,你的礼物呢?”
夏流闻言一怔,下意识侧过头,小声问胡莉:“给人过生日,就非得送礼物不可?”
胡莉白了他一眼,抿嘴笑道:“当然要送!你昨晚不是还琢磨来着?”
夏流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琢磨归琢磨,不就是没找到合适的嘛。再说你不也……”
“谁说我没准备?”胡莉轻轻拍了拍随身的手包,“我的礼物早就放在这儿了。”
夏流顿时语塞。
他昨夜确实想过,可思来想去总觉得寻常物件配不上黄珂,又觉得两人关系早已非同寻常,犯不上像外人那般讲究客套,索性就没特意准备。哪料到姜安平会当众发难,一下子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黄珂对他的性子再清楚不过,见他这般反应,瞬间就猜到了七八分。
可她非但不帮他解围,反而嘴角一扬,径直走到夏流面前,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我的礼物呢?”
不等夏流开口,她忽然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软了下来:“你……你该不会,根本就没准备吧?”
这演技惟妙惟肖,瞬间就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委屈得哭出来了。
周围的宾客见状,顿时议论纷纷,语气里满是不忿:“这小子也太不上心了!跟黄小姐走得那么近,连份礼物都不肯准备?”
“就算家里条件一般,一份心意总该有吧?未免也太小气了!”
“难怪黄小姐都要委屈了,换谁心里不难受啊!”
姜安平听得心头大快,与不远处同样嫉恨夏流的侯仁勇对视一眼,两人虽然也是竞争者,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仇敌忾”的快意。
他冷笑一声,得意地开口:“夏流,你该不会是真没准备吧?还是说,觉得自己的礼物太廉价,拿出来丢人,所以不敢递到黄小姐面前?”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可不是嘛,他那身打扮,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跟姜少的百达翡丽比,就算送了,也只会显得寒酸!”
“我看他就是心虚,不敢拿出来罢了!”
冷嘲热讽此起彼伏,夏流却浑不在意。
只是看着眼前黄珂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知道若是不拿出点东西,这小丫头定会缠着他闹到宴会结束。
他略一思索,忽然灵光一闪——对了!羊安国的储物戒指里,恰好有一枚温润的玉佛,当时随手收着,倒正适合女孩子佩戴。
心念一动,夏流立刻装作从衣袋里取出一物,递到黄珂面前:“喏,早就给你备好了。”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玉佛,静静躺在掌心。玉质温润,线条柔和,只是造型简洁朴素,没有多余的雕琢,在旁人看来,实在不起眼。
姜安平定睛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当即高声嘲讽:“我就说嘛!这哪里是礼物,分明是地摊上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普通玉坠!也敢拿出来送给黄小姐,脸皮可真够厚的!”
周围的宾客也跟着哄笑起来,看向夏流的眼神里,鄙夷与轻视更甚。
可夏流依旧神色淡然,看着黄珂,故意一本正经地说道:“没错,这就是我从地摊上淘来的‘宝贝’,可贵了,足足花了我十几块钱呢。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去退了,还能把钱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