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将士们瑟瑟发抖的哭声。
除了几百名死忠的亲卫还握紧了兵器护在他身边外,剩下的大军,已经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杀啊——!!!”
根本没有给刘显任何组织抵抗的时间,京营大军的先锋整整五千名手持长枪,身披重甲的精锐步卒,犹如一堵排山倒海的钢铁城墙,狠狠撞入了兰陵军散乱的阵型之中。
此消彼长的气势下,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噗嗤!噗嗤!”
长枪如林,冷酷刺穿了那些甚至没有举起兵器抵抗的兰陵军士兵的胸膛。
鲜血在绝命谷中肆意喷洒,染红了每一寸泥土。
“保护王爷!”
几百名亲卫拼死结成圆阵,想要护着刘显突围。
但在七万大军的汪洋大海中,他们就像是一块微不足道的礁石,瞬间便被汹涌的浪潮彻底吞没。
“滚开!都给本王滚开!”
刘显双眼赤红,真气灌注于宝剑之上,一连劈翻了三四名冲上来的京营士兵。
他虽然养尊处优,但也曾有武艺傍身。
在这绝命关头,他爆发出了一股凶悍的战力,硬生生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了一身血污。
但他那身华丽的藩王蟒袍,在黑暗中简直就是最刺目的活靶子。
“他在那!那就是刘显老贼!”
“谁也别跟老子抢!那万户侯的脑袋是老子的!”
看到刘显,周围的京营重甲步卒彻底疯了。
他们甚至连阵型都不顾了,犹如一群抢食的疯狗,从四面八方里三层外三层地朝着刘显扑了上去。
“锵!锵!噗!”
刘显劈断了两根刺向他的长枪,但紧接着,他的后背便被一柄厚背大刀狠狠地劈中。
护体罡气在连续的消耗下瞬间碎裂,深可见骨的伤口让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倒在地。
“本王……,本王不甘心啊……!”
刘显死死用宝剑撑着地面,抬起头,满脸不甘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他距离那把龙椅,曾经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他没有在这个时候来强攻上京,如果他等赵元和戎狄拼个两败俱伤……!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乱世更没有后悔药。
“死吧!”
十几名眼睛血红的京营重甲步卒狂吼着扑了上来。
“噗!噗!噗!”
十几杆极其锋利的长枪,从四面八方,同时、毫无保留地、狠狠刺穿了刘显的身体!
胸膛、大腿、腹部、后背……!
这位野心勃勃、曾妄图篡夺大统、在江南呼风唤雨的兰陵郡王,甚至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十几杆长枪死死挑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那些为了抢夺首级军功而彻底陷入疯狂的士兵们,毫不留情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和横刀,一拥而上。
乱刃分尸!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中,刘显的尸体瞬间被砍成了无数碎块。
一颗死不瞑目、面容极度扭曲的头颅,被一名浑身是血的百夫长抓在手里,高高举起。
“侯爷死了!兰陵王死了!”
随着这声极其刺耳的尖叫,绝命谷内,三万兰陵军残部彻底放弃了抵抗,纷纷跪倒在血水之中……!
绝命谷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
伪帝刘易端坐在那辆由八匹纯白骏马拉着的九龙战辇之上。
四周插满了熊熊燃烧的火把,将他那张因为极度亢奋而潮红的脸庞照得纤毫毕现。
“陛下!大捷!绝命谷大捷啊!”
那名抢到了刘显首级的百夫长,捧着一个滴血的木匣,一路狂奔着来到刘易的战辇前,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兰陵逆贼刘显,已被末将等人乱刃分尸!这是那老贼的项上人头,请陛下验明正身!”
一名太监连忙上前,嫌恶地接过木匣,打开盖子,呈到了刘易的面前。
木匣里,那颗血肉模糊、双眼还死死瞪着的头颅,赫然正是兰陵郡王刘显!
“好!好!好!”
刘易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木匣里的那颗头颅。
他不仅没有感到任何恶心,反而像端详一件珍宝一样,死死盯着刘显那张扭曲的脸,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刘显啊刘显!你不是号称十万雄兵吗?你不是做梦都想坐朕的龙椅吗?”
刘易提着那颗滴血的脑袋,在战辇上疯狂地踱步,笑得前仰后合:“到头来,还不是被朕的禁军砍成了肉泥!事实证明,朕才是这天下的共主!什么赵元,什么平远侯,全都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传朕旨意!将这老贼的脑袋,给朕悬挂在上京城的城门上!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就是敢跟朕作对的下场!”
刘易将头颅狠狠扔回木匣里,整个人处于一种唯我独尊、天下无敌的迷醉与癫狂之中。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只要除了刘显,他就能安安稳稳地回到上京城,继续做他那唯我独尊的大乾皇帝。
然而,在这个乱世里,老天爷总是喜欢在人最得意忘形的时候,狠狠扇下一个足以让人魂飞魄散的耳光。
“报——!!!”
就在刘易的狂笑声还在夜空中回荡。
就在七万京营大军正在绝命谷内大肆搜刮战利品、阵型极其散乱、毫无防备之时!
一名被派到南方外围警戒的斥候,骑着一匹浑身被汗水浸透、甚至口吐白沫的战马,犹如见了鬼的疯子般,连滚带爬地冲破了外围防线,一头栽倒在了刘易的战辇前方!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刘易的好心情被打断,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冷厉地呵斥道:“可是还有兰陵军的残兵逃窜?”
“不……,不是兰陵军……!陛下!大祸临头了!!!”
那名斥候抬起头,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五官因为极度惊恐而彻底扭曲。
他死死地抓着地上的泥土,发出了凄厉犹如丧钟敲响般的哀嚎:“敌军!漫山遍野的敌军!”
“是平远侯!是平远侯的诸侯联军!还有……,还有打着戎狄旗号的狼骑大军!”
斥候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绝望地指着南边方向:“按照消息,足有二十万大军!而且现在,前锋的骑兵距离咱们的绝命谷外围……,已经……,已经不足三十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