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汐转回头，重新看向龙渊，
    那双清澈到近乎呆滞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战意，
    只有一种很纯粹的认真。
    “我们开始。”
    然后她伸出了一只手。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无法理解。
    数十万龙族弟子中能看清敖汐动作的人不超过两手之数，
    其中包括赵晏和龙阔，
    但龙阔的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不太符合他副脉主身份的圆形。
    观礼台上那数十道封号尊者级别的身影中有好几位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龙渊在察觉到危险的那一瞬间已经做出了他能做到的最强防御。
    他引动了体内的真龙血脉之力，
    一道远古真龙的虚影从他背后浮现而出，
    那虚影高达数十丈，
    龙首低垂，龙爪前探，
    将他整个身形笼罩在其中。
    这是他从未在人前展示过的保命底牌，
    别说同境的七品尊者，
    就算是八品封号尊者想要破开这层真龙虚影的防御，
    也需要全力出手。
    然后敖汐的掌风到了。
    仅仅是掌风。
    那只手还没有碰到龙渊，
    甚至连真龙虚影都没有碰到，
    但虚影从龙头开始寸寸碎裂。
    不是被力量轰碎的，
    而是直接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灵气粒子。
    巨大的龙爪碎成星点的光屑，
    龙首裂成无数飘散的光斑，
    整道虚影在敖汐的掌风面前像是用沙子堆成的城堡遇上了一阵海浪，
    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撑过就全部消散在了空气中。
    龙渊的身体倒飞出去，
    速度快如流星。
    他的后背撞在战台边缘的石柱上，
    石柱裂开了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但他的身体被一层若有若无的柔和力道包裹着，
    没有受任何实际的伤害。
    那层柔和力道来自敖汐拍出那一掌之前的千分之一刹那，
    她在掌心凝聚了一道极其精确的防御气罩，
    将龙渊的肉身保护得严严实实。
    说白了就是，
    我刚把你最强的防御打碎了，
    但我怕你摔疼，
    所以给你垫了个垫子。
    龙渊落在战台边缘，半跪在地，
    单手撑着地面。
    他没有受伤，
    但他体内的龙族血脉正在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震颤，
    不是恐惧，而是臣服。
    他的血脉在告诉他，
    眼前这个蓝发女人体内的龙族血统尊贵到了他根本无从反抗的程度。
    整个天坑在长达十息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之前欢呼的声音凝固了，
    之前议论的声音死了，
    连风声都像是在这一刻忘记了该怎么吹。
    能容纳数十万人的天坑死寂如坟场。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她赢了”，
    然后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
    涟漪一层一层地扩散开来。
    但这次的声浪不像是在庆祝龙渊蝉联龙子时那般整齐有力，
    而是带着一种群体性的、几乎无法置信的错愕和混乱。
    因为这个蓝发女人不是龙渊的对手，
    而是被忘川说“你想战自有人跟你战”之后，
    从忘川身边走出来的。
    “她是谁。
    龙族八脉里有这号人物。
    银白珊瑚龙角，那是远古真龙直系后裔才有的特征，
    我活了三百年没见过这种角。”
    “她是忘川身边的，龙阔脉主带过来的。
    这么说的话，她是忘川的人。”
    “忘川的同伴。还是忘川的女人。”
    “等等，忘川自己不上，
    让他身边的一个女人上，
    结果这个女人一掌把龙渊秒了。
    一掌。”
    “龙渊刚才那招真龙虚影是连八品封号尊者都能挡一下的底牌吧，
    在她掌风面前连纸都不如。
    这女人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层次。”
    “我现在不关心她的实力，
    我现在关心的是忘川。
    他的随从都这么强，
    那他本人得强到什么地步。”
    “果然是从神话时代活到现在的存在，
    身边随便一个女人都是能碾压当代龙子的级别。”
    “纠正一下，不是碾压。
    龙渊连她一掌都接不住，
    还没碰他就碎了。”
    敖汐站在战台中央，收回那只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又看了看半跪在战台边缘的龙渊，
    然后转身走下战台，
    朝赵晏的方向走过去。
    她的步伐和上台时一样平常，
    不快不慢，没有任何得意的姿态。
    她挤过栏杆时又卡了一下，
    这次是因为她的龙角勾住了一根垂下来的灵晶装饰链。
    她抬手把链子解下来，
    端端正正地挂回原位，
    然后坐回了赵晏旁边的座位。
    坐定之后她偏过头看着赵晏，
    那双清澈到近乎呆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刚才那一掌是不是太重了。”
    赵晏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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