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认为对于任何的新生事物,都应该严加管理?”谭委很认真地问道。
这个可以说是一道立场判断的验证题。
是保守还是中立,还是开放。
面对这样的问话,杨辰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对于新生事物,我认为,既不因噎废食,也不放任自流。
即使是严加管理也不是简单的“一刀切”式的严防死守。
任何的创新在萌芽期都是脆弱的、不完善的,管理一旦过于刚性,就会导致其尚未展现全部潜力之前,就扼杀了它带来的积极可能。
但是,也不能任由其‘野蛮生长、事后补救’的放任逻辑,这都是懒政惰政的表现。
我个人认为,更合理的管理方式应该是‘守住底线、给予空间、 动态反应、包容审慎’。
对于涉及公共安全、金融稳定、伦理尊严等核心领域的方面,必须是守住底线。
对于不触及底线的领域,应该允许其充分成长,让市场和时间去检验其真实价值。
管理不应该是简单的紧或松,而是应该根据发展过程和出现的问题进行动态调整。
然后就是不能因为出现问题,就一棍子打死,管理的尺度应当服务于人的需求,而非服务于管理的便利。”
杨辰态度严肃,很认真地回答道。
谭委和江山同志交换了一个视线,杨辰的答案在他们的预料范围之中,又有明显的突破。
看似没有严格立场,试图两头讨好,其实是一种完美主义的表现。
这是一种高标准的工作要求,想做到最好,而不是过得去就行。
经过这两天的时间,杨辰的资料们也搜集的差不多了,对他们来说,杨辰就像是一块璞玉,惹人动心。
至于杨辰的背后,不管是蔺春林也好,还是步海云也好,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
正是因为看到了蔺春林的名字,他们才理解了杨辰为什么一名地方干部,能够进入国家发展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名单 .
这绝不是你写几篇好文章就能进来的 。
原来是走了蔺春林的门路。
然后杨辰能够娶到沙政阳的女儿,也顺理成章了。
不过蔺春林他们这个团伙实际上已经等于不存在了,没有能够站到台面的核心人物,这个团伙就等于式微了。
至于步海云,他们不认为杨辰跟他是一个团伙,因为杨辰跟步海云没有太深的关系,杨辰本人的发展,也没有受其明显的助力。
包括乔伊云在内,同样也是这个道理。
实际上就等于杨辰还没有被某一个团伙彻底绑定,还属于半自由身份。
这让他们有点动心,这也是谭委最终出面的缘由。
而对杨辰的答案,他们认为并没有错误,谁干事不想两全其美,只是很难做到而已。
在这方面,杨辰也从不掩饰他的真实观点,不刻意讨好谁,也不锋芒毕露去针对谁。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思想,一步一步讲出来。
这种从容、淡定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自信必须是源于实力,而杨辰的实力除了缘于重生所带来的信息优势,还有就是目前已经打下的千亿商业帝国,虽然能够动的资金并不多,但并不妨碍它的影响力。
当你手握一家公司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份时,哪怕你人没有进董事会,公司做决策的时候,依然要考虑你的感受。
所以财务投资也好,战略投资也好,一个老实、不作妖的投资方是很受欢迎的,不然的话对于掌控欲强的公司,特别是创始人公司,肯定会想方设法把你踢出去。
而思杨就是这么一家投资方,基本上都是纯财务投资,只了解公司情况,从不干涉,最多提个建议。
除了比较喜欢投科技股外,也没有建立自己商业版图的想法,老老实实,人畜无害。
对于欧美那边来说,这是一家热衷于人道主义救援的公益基金;对于华夏来说,这是一家积极投身于慈善捐助的爱心基金。
对于非洲或东南亚那边的军阀来说,他们不知道打击来自何方,只知道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
反映到个人身上,就是杨辰永远都是那么自信、自信、淡定。
这种气质一般只有拥有强大内心的人才能展现出来。
而杨辰的思想也并不让人意外,面对新生事物必须进行管理,就证明他保守派的本色。
至于其它的,可以归纳到保守派的进化上。
首先是必须要管理,但是管理的手法或手段要灵活。
这就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和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的区别。
前者是注重惩罚优先,展示公正,适用于大众对法律的期待;而后者强调保护优先于惩罚,宁可漏网,不可错杀,可以简单理解为无罪推定。
杨辰的立场已经赫然在现,依然不改他的本色,虽然这跟他们这个团伙的理念并不完全吻合,但是冲突并不严重,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思想这个玩意,是不可能完全一致的,谁也做不到,只能是求同存异,尽可能地统一到大的方向上来。
谭委想了想后,对杨辰说道:“关于对互联网的管理工作,上面认为我们在这方面落后了,被国家宣传部抢了先手,导致权力发生了转移。
领导认为互联网不止是宣传方面的新生事物,经济方面也是,在这方面,想跟国家宣传部打打擂台,能争取到主导权的话更好,不能的话至少把一部分权力要回来。
你能不能写篇文章,或者提供一个思路当突破口,来达到领导的要求?”
杨辰犹豫了一下:“可以,但这需要时间。”
“大约多长时间?”谭委眯起了眼睛问道。
“三个月。”杨辰给出了一个很确定的时间。
但谭委一听就摇了摇头:“不行,太长了。”
杨辰只好坦然承认:“不好意思,在谁的山头唱谁的歌,端谁的饭碗服谁管,我总不能半路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