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忙上前阻拦。
“哎呦呦!姑娘快住手!这些饭菜,都是老太太、太太和各位老爷院里的专属份例!万万动不得!”
宋沫沫眼底满是怒火,半点不退让。
“我不管这是谁的份例!林姑娘是荣国府正经贵客,其父乃是二品巡盐御史,身份尊贵!”
“这般发黑发蔫的残菜冷食,连我院里丫头都瞧不上眼,到底是谁暗中授意,刻意苛待?”
王嬷嬷吓得连连摆手,慌忙狡辩遮掩。
“姑娘误会!都是误会!定是底下人手忙脚乱,不慎拿错了饭菜!”
宋沫沫冷声反问,字字铿锵。
“拿错?连着两个月日日如此,也是拿错了?”
“你们心知肚明,我们姑娘多久没吃过一顿温热可口的正经膳食!”
“不过是姑娘性子温和、心存宽厚,不愿计较,换做旁人,早将你们拖下去问责罚罪!”
她步步上前,语气愈发强硬。
“姑娘能忍这满腹委屈,我却忍不下!”
“要么即刻重新备上精致热膳,好好伺候姑娘用饭!”
“要么我便带着你,亲自去老太太跟前评理讨公道!”
“我家姑娘寄人篱下受尽冷眼,这般委屈,不如早日归乡,免受磋磨!”
一番义正辞严的斥责,彻底击溃了王嬷嬷的侥幸心理。
她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惶恐连连求饶。
“姑娘饶命!老奴知错了!”
“我这就立刻回大厨房,亲自为姑娘重新置办上等饭菜,即刻送到潇湘馆!”
*
夕阳垂落暮色初临,荣国府大门前车马渐静。
贾政刚从朝中卸职归来,身着常服,正要迈步入府。
抬眼便见一名气度矜贵的少年策马而来,身姿挺拔,神色冷然。
正是当朝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勒住马缰,淡淡开口。
“贾侍郎,好巧。”
贾政心头骤然一惊,连忙敛袖躬身行礼。
“臣,拜见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抬手随意一扶,语气散漫从容。
“起来吧。听闻贾府膳食精致味美,今日路过,不知可否叨扰一顿晚饭?让本阿哥蹭一顿宴席。”
贾政猝不及防,心头一紧,连忙恭谨应答。
“自然方便,十四阿哥快请入府。”
此时门房刚刚推开侧边二门,准备迎老爷进门。
贾政心中急切,当场抬脚踹向门边小厮。
“糊涂东西!还不速速大开正门,恭请王爷入府!”
两名门房吓得浑身一震,慌忙应声。
“是!奴才知错!”
二人连忙用力拉开荣国府正中庄重大门,躬身垂首立于两侧。
贾政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引路,姿态恭敬至极。
“十四阿哥,请。”
十四阿哥淡淡应了一声,神色平静,缓步随行而入。
贾政一路小心翼翼,将人引至待客的雅致花厅落座。
他立刻传唤赖大管家上前,沉声吩咐。
“赖大,即刻去大厨房安排,按最高贵客规制备膳,务必精细周全。”
“你亲自盯着打理,不得有半点怠慢。”
“另外速速去请大老爷过来到花厅陪客。”
赖大连忙躬身领命。
“是,二老爷,奴才即刻去办。”
片刻之后,乖巧小丫鬟奉上新沏的乌龙茶,轻轻摆放在案前。
十四阿哥端起茶盏,随意抿了一口,目光散漫,神色心不在焉。
他心思全然不在茶点宴席之上。
一旁侍立的贾政,心中却是百感交集,满是局促不安。
他不过朝中区区五品侍郎,官位不高,平日里从不得皇室亲贵垂青。
他反复揣测,素来高冷疏离的十四阿哥,为何会突然驾临寻常贾府。
无端圣眷最是磨人,他心底忐忑不已。
只盼贾赦能速速赶来,替自己分担这份巨大的压力。
*
便是在此时,管家赖大满头大汗,脚步慌乱地小跑着赶回花厅。
贾政见他这般失态,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语气带着严厉沉声发问。
“怎么回事?我方才不是命你立刻去厨房传膳备席?”
赖大气息不稳,脸色发白,慌忙回话。
“老爷,厨房方才备好的所有饭菜,尽数被毁,一口也用不得了。”
贾政心头一震,勃然蹙眉追问。
“到底出了什么乱子?好好的膳食怎会尽数毁掉?”
赖大不敢再隐瞒,只能据实禀报。
“是林姑娘身边的丫头前去厨房闹了一场。”
“那丫头一时气急,舀起凉水,将各房备好的饭菜尽数泼翻。”
“如今全府各房主子的晚膳全都作废,无人能用。”
贾政又惊又怒,连连摇头呵斥。
“简直成何体统!林丫头乃是府中贵客,寄居在此。”
“若非大厨房行事过分、肆意怠慢,她身边的丫头怎会如此冲动?”
“琏儿媳妇呢?此事她身为府中管事主母,为何毫无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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