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瞅准红衣首领分心去挡无劫斧头的瞬间,猛地把长枪从对方掌心里抽了出来,枪尖拖曳着一溜滚烫的金色血珠。
他足尖点地连退三步,稳稳重新端平长枪,枪尖沾着的金血在烈阳底下滋滋蒸腾,散成一层淡得几乎抓不住的金雾。
无尘刚才那一下拼得很凶,掌心磨破的地方沾着枪杆上的粗木纹,蹭得生疼,但他没顾得上看,眼睛一直盯在对面红衣首领的身上。
周围的风卷着地上的碎石子打在脸上,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胸口。
刚才长枪被对方攥住的那几秒,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掌心传过来的那股硬得像铁的力道,连枪杆都被捏出了几道浅痕。
红衣首领垂眼扫过掌心翻卷的伤口,又抬眼瞥了瞥地上早已断气的两名红衣僧。
脸上神色纹丝未动,沉钝的嗓音却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第二层守阵,不破不休。”
他这话刚落,旁边躺着的那俩红衣僧的身子晃了晃,就彻底不动了,之前还攥着的禅杖哐当一声砸在石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风扫过他们身上的红衣,衣角掀起来,能看见他们胸口早就透了的血洞,黑红色的血在地上漫开一小片,混着石缝里的碎沙,很快就凝住了。
他身后立着的十六名红衣僧骤然同时张口,嘴唇像被无形的风拂过般急促翕动,诵起一串我完全听不懂的梵文咒言。
起初细碎的诵经声慢慢汇聚成潮,像成百上千只野蜂在耳边同时振翅,嗡鸣的声浪越抬越高,到最后几乎要把人的耳膜硬生生震裂。
我只觉丹田处沉存的那股纯阳之气被这共振声扯得微微发颤,像有一根细得看不见的银丝正往外拽着它,要把这股气力从身体里生生抽走。
我脚底下的石头都跟着那股嗡鸣发颤,脚麻得像踩在棉花上,伸手扶了把旁边的无咎,才稳住身子。
旁边的几个弟兄已经开始捂耳朵,指节都抠进了耳后的皮肉里。
额头上的青筋跳着冒出来,有人攥着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刀身撞在旁边的石墙上,发出哐哐的响。
我能感觉到丹田那股气顺着经脉往指尖窜,却又被那股诵经声扯得往回倒。
连抬胳膊的劲儿都在往下掉,再这么耗半分钟,所有人的力气都得被抽干,到时候连刀都攥不住,只能等着挨宰。
“别让他们念完!”
白泽的喊声从后方炸起,却瞬间被汹涌的诵经声吞掉了大半。
无殇、无归、无恨三人几乎同时蹬地冲了出去。
无殇扛着那杆比人还高的长戟,双手攥紧戟杆中段,抡开膀子将长戟扫出一道风刃,直劈红衣首领腰侧。
无归手挽一对一丈长的铁鞭,腕子一拧,两条铁鞭便像蜕皮的活蛇般窜出去,紧紧缠向红衣首领的双腿。
无恨攥着两柄短刺,凭着个子矮小的优势贴地滑行,像片掠地的黑影,从下方直刺红衣首领的脚踝。
无殇冲出去的时候脚底下带起一串碎石,长戟扫过去的风把他额前的碎发都吹得往后贴,那杆戟他扛了快三万年。
平时抡惯了几百斤的石锁,这一下的力道连半尺厚的青石板都能劈碎。
无归的两条铁鞭是他自己亲手打的,捶了上万锤,鞭头上还拴着倒刺,之前剿山匪的时候一鞭子就能把半人粗的树干抽断。
无恨贴地滑行的本事没人能比,上次在乱葬岗追逃敌,他踩着坟头蹿出去,比马跑得还快,对方连反应的空都没有就被他挑了脚筋。
三面同时夹击,红衣首领却连格挡的意思都没有。他猛地张开双臂,身后十六名红衣僧的诵声瞬间拔到最高点。
浓稠如熔金的光浪从他毛孔里渗出来,转眼就裹住了他整个人,在体表凝出一层半透明的金色铠甲。
无殇的长戟斩在金铠上,撞出金石交击的脆响,戟刃擦着铠面犁出一道深痕,却终究没能破进去半分。
无归的铁鞭死死缠住他的双腿,可鞭身一贴上金光就滋滋冒起白烟,外层的铁皮烧得泛红变形。
无恨的短刺狠狠扎在铠面,反倒被反震力弹得倒飞出去,在粗糙的石地上连滚两圈才撑着地面爬起来。
无殇震得虎口直接裂开,鲜血顺着戟杆往下淌,整条胳膊麻得像不是自己的,往后退了三步才稳住,嘴角控制不住地抽。
无归赶紧往回拽铁鞭,指尖碰到那发烫的鞭身,瞬间烫起几个水泡,他咬着牙把鞭子甩开,那两节被烧卷的鞭头直接掉在了地上,滚出老远。
无恨爬起来的时候嘴角蹭破了,吐出一口混着沙的唾沫星子,短刺还攥在手里,指节全白,盯着那层金铠的眼睛红得要冒血。
可这片刻的缠斗,终究替旁人拖住了红衣首领全部的注意力。
刚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的无劫,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血痕,不知何时已经把那两柄染了毒的短斧重新攥回掌心。
他像片贴着地面的落叶悄无声息绕到红衣首领身侧,两柄短斧同时从下往上斜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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