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斯重整旗鼓,将寻找任务的第一站定在了学院任务所。
这里不愧是菲斯塔学院的重要对外门面之一,整个大厅宽敞明亮,高挑的穹顶上悬挂着数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巨型水晶吊灯,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通透而温暖。巨大的能量光屏悬浮在半空,如同一面流动的光之旗帜,柔和的光芒在其上缓缓流淌,上面清晰地分门别类滚动着各类任务信息——从最简单的文书协助到高难度的野外讨伐,从短期的实验助手到长期的课题研究,一应俱全。穿着统一学院制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光屏前仔细浏览,偶尔指着某条任务低声交流几句;前台处,几位穿着得体制服的工作人员正耐心地解答着来访者的咨询,整个大厅回荡着克制而有礼的交谈声。
兰德斯走到光屏前,目光快速扫过一条条任务摘要:
“协助整理古代语文献,要求精通至少三种古代语变体”——古代语这种冷门要求可还行。他在学院的语言选修课上学过一种古代语的基础语法体系,成绩也还勉强过得去,但三种变体?他连这三种变体之间有什么区别都搞不清楚,这个直接跳过。
“为低年级能量学科总论课程担任辅导助教”——要当一整年。一整年。每周要批改作业、准备辅导材料、回答那些刚入学的新生关于“为什么我的能量总是在指尖打转而发射不出去”之类的重复问题,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让他感到一阵窒息。太耗费时间。
“参与新型炼金催化剂稳定性测试,有轻微爆炸风险”——轻微爆炸风险,嗯……兰德斯的目光在这个任务上停留了片刻。他见过所谓的“轻微爆炸”在炼金实验室里意味着什么——去年实验楼的东翼整整关闭了三天,因为一位学长在测试某种“轻微不稳定”的药剂时,把半个实验室的通风系统给炸成了碎片。这个任务如果不在意这点风险的话倒是有点意思,至少不会无聊。但仔细一看时间要求,需要连续半个月每天报到四个小时。但他的作息本来就不规律,训练任务和临时出动随时可能打乱日程。
他叹了口气,转向前台,正好看到一位相熟的高年级学姐在值班。她那头栗色的卷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干练而温和的气质。“嗨,兰德斯,”学姐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浮现出亲切的笑容,“来找任务?以你现在的实力,这些普通任务恐怕都入不了你的眼了吧?我在后台系统里看到你的最新评级了,整个学院这个学期拿到这个数的学生一只手就数得过来,除了你以外几乎都是临近毕业的高年段了。”
“我只是想找点事情做做而已,”兰德斯无奈地笑笑,手指下意识地在光屏边缘轻轻敲打着,“有没有那种……比较短期,差不多能一个人完成,又不会太简单的?不需要太多前置条件,也不需要跟太多人协调的那种。”他试图让自己的需求听起来不那么挑剔,但他也清楚,这三点加在一起,在学院任务所这个以“标准化”和“流程化”着称的地方,本身就是一种挑剔。
学姐在操作面板上快速筛选了一番。她的手指在触摸屏上灵巧地跳跃着,各种筛选条件被逐一勾选——单人任务、短期、有一定挑战性、无需特殊资质——然后,她看着筛选结果,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里带着几分同情和几分无奈,仿佛在说“你这不是在找任务,你这是在荒漠里找独角兽”:“符合你要求的真不多。学院这边的任务大多数都是针对课业需求的,要么是长期的教学辅助,要么是团队协作的课题研究,单人,短期,又有挑战性的,确实少。”她指着一条任务,“你看这个,‘照料炼金实验室的月光苔’,只需要每晚去施放一次特定波长的微光,持续一周。可月光苔是稀有的暗属性植物,对光照的要求极其苛刻,这项工作需要的是耐心和细致……”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个任务对于一个能击败尤拉的战士来说,实在有些大材小用。
“或者这个,”她又指着另一条,“‘清理学院西侧异兽园的地穴鬣蜥笼舍’,每天两小时。地穴鬣蜥是一种小型爬行类异兽,它们的排泄物具有轻微的腐蚀性,清理时需要穿着特制的防护服,算是有一定挑战性……”她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这份推荐的自嘲,“呃……好吧,我承认这两个都不太适合你。”
兰德斯看着这些任务,内心涌起一股无力感。倒不是说这些工作不值得去做——照料月光苔需要精准的能量操控,清理鬣蜥笼舍需要面对恶劣环境和具有腐蚀性的危险物质,每一项都有其独特的价值。但它们无法提供他现下渴望的挑战和成长。他需要的是那种能够让他在实战中不断突破极限、积累对未知力量的应对经验的任务,而不是这种——他忽然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适合在退休之后用来打发时间的清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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