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两名弟子,男,叶渡生,年十一,本籍吴桐县外,出身力工之家,其父已逝。’
高士听到元和帝的问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暗卫所查出的信息,旋即点了点头,道:“正是,记得当日小公主殿下外出染病,恰至吴桐县,后经老太傅寇慜相引,便是由此人医治的。”
元和帝躺在龙榻上,眼中闪过一丝筹谋,问道:“对了,此人叫什么?”
高士心知元和帝定然知晓其姓名,可还如实回道:“禀陛下,若奴婢未记岔的话,此人名为叶渡生,今年刚十一岁,不过出身劳苦贫民,应该较同龄人略微老成。对了,听闻,此人医治方式与众不同......”
说到这里,高士忽地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陛下恕奴婢愚笨,此人的医治方式,奴婢未能记住。”
元和帝眼角稍稍扬起,露出一丝得意,只是转瞬之间便被自己虚弱的身体将其淹没,他轻咳一声,道:“罢了,此乃小事,想必天明宫门开锁后,璎珞那丫头就会过来,到时候问问便可。”
高士刻意愣了一下,而元和帝也察觉到高士的愣神,旋即嗤笑一声,道:“你这老家伙还在朕面前装不懂?这深宫之中看似如铁桶般稳固,殊不知,早就被那些家伙凿出了无数缝隙。今夜太医们进宫,能瞒得住他们?”
说罢,元和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而后闭上双眼,低语道:“好了,朕倦了,再歇一阵,你且退下吧。”
高士躬身告退,待高士离开,元和帝嘴角微微上扬,自语道:“这铁桶也是朕故意让你们凿开的,否则就凭你们!哼!朕给你们的,你们尽管拿去,可是想要从朕手中偷走,你们......这无上皇权就是朕一人的,而那个崇岳,只要你能为朕提供仙法,助朕长生,朕也不会不给你一些权力的!还真仙,再是真仙也是人,是人就有欲望!”
说着说着,元和帝猛地浑身颤抖,脑海中又出现了那幕令他胆寒的场景,一道华丽的匹练从天而降,斩碎了他长生的希望,可转念之间,元和帝枯皱的面庞露出狰狞之色,同时语气也变得狠辣起来:“力量!仙人伟力又如何!还能与无上权柄相较量!仙人也要得到上苍认可,而朕乃是上苍之子,你还能用你那仙法来斩朕这天子?可笑!”
元和帝的声音虽然低沉,但是却瞒不过大内第一高手高士的耳朵,即便此刻高士早已离开元和帝寝殿的里间,却也将元和帝的低语听了个真真切切,他微微摇头,叹息一声,心道:‘我的陛下,您糊涂啊,看来您还真以为崇岳那般仙人就似原先的莫无生,莫无生那样的术士虽然自称有仙术,但是也扛不住老奴的尽力一击,而崇岳......崇岳仅凭一枚果子就能让老奴的桎梏有了松动,莫无生拿什么比?您只是看出来他不愿对凡人下手,可是不愿又不是不会!长生啊,真是害人不浅。’
与此同时,本该寂静的皇城却翻起汩汩暗流。
皇后的长乐殿中,本就没睡实的皇后听到侍女说陛下身子不适,眉梢微微挑了挑,而后嗤笑一声,道:“本宫的皇儿早已不在人世了,这种事情没必要扰我清净,等到天明告诉本宫一声便可!对了,去,熬碗银耳粥,等到天明,本宫送过去就行了!”
皇后见侍女转身就要离去,又轻轻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道:“等会吧,不着急,天还黑着呢,晚些时候再熬吧,你们也多休息一会儿。”
兰宁宫,一名太监正站在月亮门处,与一名侍女小声说着什么,片刻之后,这名侍女走进德妃的卧房,轻轻唤道:“娘娘,醒醒,娘娘,醒醒。”
床榻上,德妃从睡梦中醒来,她深知自己这贴身侍女秋砚不会无故唤醒自己,尤其是在这天还未明的夜里,可即便如此,德妃的脸色却也非常不善,斥责道:“究竟何时,在这个时候要给本宫说!”
秋砚忙躬下身子,凑到德妃耳边低语道:“听闻陛下龙体有恙,三位太医刚从陛下寝殿离去,听说是陛下积劳成疾偶又气血翻涌所致。”
德妃闻言,秀眉微蹙:“气血翻涌?怪事!都多大年龄了,还气血翻涌?究竟何时还能让他如此?”
说着,德妃微微起身,在侍女秋砚的扶持下半靠着寻思一番,随后嘴角挂上一抹冷笑,低语道:“看来我皇儿的好事不远矣!”
随后德妃冷眼看向侍女秋砚,道:“去,把这事尽快传给大皇子殿下,还有我那好哥哥,他们知道怎么办!”
这一幕同样发生在柔化苑,此处乃是二皇子生母淑妃的寝宫,而淑妃听闻此消息也与德妃同样错愕,只不过片刻后,便对着身边侍女道:“等到宫门开锁后便去给二皇子说一声,让他进宫问安。”
凝香阁是容嫔居所,当她听侍女绾香说完之后,眼中露出一抹难以明说之色:“气血翻涌?陛下遇到了何事会如此?他此时可是万事都不挂怀啊!”
可转念之间,一个念头浮上容嫔心头:‘难道是他?珵儿与璎珞在吴桐县见过的那个奇人,据珵儿所言,此人绝非凡人,依照珵儿那谨慎性子,说此人绝非凡人,说不定还真不是凡人,难道陛下知道了此人?’
念头落下,容嫔对着侍女绾香说道:“好了,我已知晓,你去别院,把璎珞给我叫醒带过来。”
没过多大时候,披着松垮棉服的宇文璎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母亲的床榻旁,容嫔看着宇文璎拍了拍床榻上宣和的锦褥,道:“璎珞,来,坐到这暖和暖和,外面怪冷的。”
随后,容嫔抬眼扫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绾香,绾香随即便朝着容嫔以及小公主宇文璎施了一礼,便出了寝殿。
宇文璎聪慧,见状便明白母亲有事要问,便笑道:“娘亲,天还没亮就把儿臣拉过来问话了,您想问些什么啊?”
容嫔轻笑一声:“真是个机灵丫头!你再给娘说一说给你治病的那个小郎中吧,对了,还有他那师父。”
宇文璎闻言一怔,随即问道:“娘,怎么这个时候问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容嫔并未隐瞒,知道就算此刻不说,等到天明之后,宇文璎也会听说此事,旋即轻声说道:“你父皇身子不适!”
宇文璎大惊,立时站起身,惊呼道:“什么?父皇怎么了,儿臣要去看看!”
话音落下,宇文璎见母亲面色如常,便察觉此事有异,随后轻蹙眉尖问道:“娘亲,这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