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看着他这个反应,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堂堂两百多岁的吸血者长老,被两只巴掌大的幼崽喷了一口就吓成这样,这画面实在有些滑稽。
但他心里清楚,这丝毫不滑稽。
恰恰相反——这恰恰说明老格尔的恐惧是完全合理的。
因为如果一个幼体都能产生这种程度的净化波动,那么当它长大之后……
所以问题是,王杰收敛了表情,目光深沉地看向老格尔,这两只小家伙是从哪里来的?它们的父母——或者说,它们的族群——在哪里?
老格尔没有立刻回答。他弯腰扶起椅子,重新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道,声音里透着一种罕见的无力感,但如果文献没错的话……它们不该出现在这里。它们出现的时机、地点、方式——每一条都和预言中的对不上。
归返?
文献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老格尔抬起头,烛光在他眼中跳动,当光烬之裔重临地表之时,旧秩序将崩塌,暗裔之王将被焚尽于王座之上。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连那两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不再打闹,乖乖地蜷缩在王杰脚边,闭上了眼睛。
王杰低头看着它们安静的睡颜,心中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名状。
一边是可能对整个黑暗阵营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天敌幼体。
一边是两个毫无防备、只会蹭人小腿的可爱小生命。
而他——一个掌控了冰川之力,岩火之力的强者,自然也成不了整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存在!一个注定要和蓝星上这些神奇生物打交道的。
有意思。他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什么有意思?斯尔小心翼翼地问。
我在想……王杰弯腰把两只小家伙轻轻抱起来,感受着它们温热的体温和缓慢的心跳,如果我们不是在它们出现后被的那一方,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洞穴深处的黑暗。
……把它们养大呢?
王杰将那枚鳞片从怀中取出,放在掌心掂了掂。鳞片约有半个巴掌大小,边缘泛着淡淡的赤金色流光,触手温润,像是握着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玉石。他将鳞片凑到两只小家伙跟前比了比——纹路走向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前的这两只身上覆盖的鳞片还带着几分稚嫩的柔光,而手中这枚,纹理更深、质地更厚实,隐隐透出一股久经风霜的沉稳气息。
你看这纹路,王杰用拇指摩挲着鳞片表面,低声自语,跟它们身上的一脉相承,但这尺寸……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蹲在不远处的两只小兽。说它们是,其实单论体型已经抵得上两只成年猎豹叠在一起了——肩高近三尺,四肢修长有力,尾巴甩动时带起的风都能掀动脚边的落叶。可偏偏那股子神态藏不住:一个正歪着脑袋用鼻尖去拱同伴的脖子,另一个则四爪朝天摊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地面,活脱脱两只还没断奶的猫崽子在撒欢。
王杰嘴角抽了抽。这要是幼崽……那成年的得是什么体量?
他忽然想起之前那些蛇妖的描述——鳞片如赤铜覆甲,踏火而行。当时听着像夸张的修辞,现在看来,怕是说得还不够狠。
这两只绝对是幼崽没错。王杰将鳞片收回手中,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密林,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你看看它们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野外的灵兽幼崽就算再天真,本能上也会对陌生气息保持警惕。可这两只呢?见着生人连毛都没炸一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它们的父母就在附近。而且近到足以让这两只小东西觉得天塌下来也有爹娘顶着的程度。
话音落下,林间的风似乎也跟着静了一瞬。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树枝断裂声,王杰的手指微微收紧,鳞片边缘的赤金光泽在指缝间闪了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