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收回了敲宁宁额头的手，目光在周围那些影影绰绰的石狼雕像上又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军身上。
    陈军站在一尊石狼前面，一动不动的。
    安妮走过去。靴子踩在碎石上，声音很轻。
    “BOSS，发现什么了？”
    陈军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手电筒的光从脚边缓缓升起来，从下往上，一寸一寸地打量着面前这尊石狼的脸。光从下颌开始，顺着吻部、鼻梁、眉骨一路攀上去，最后停在两只耳朵之间的头顶。
    “你有没有发现，”他说，“这个狼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安妮凑近了一些。她歪着头，从陈军肩膀旁边看过去。手电筒的光很白，把石狼脸上的每一道凿痕都照得清清楚楚。毛发、眼睛、耳朵的轮廓，都和前面那些雕像一脉相承，雕工细致，比例准确。
    她看了好一会儿。
    “……好像就是比前面那些大了一些。”
    她退后半步，左右对比了一下旁边的两尊石狼。确实，面前这一颗狼头明显更大，额头的宽度、吻部的长度、整个头骨的比例都放大了将近一倍。但除此之外，姿态、神态、雕刻手法，和周围的雕像几乎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嗯。”陈军说，“确实就是大了一些。”
    他的手指沿着狼头的下颌边缘慢慢摸过去，摸到脖颈与地面相接的地方，指腹停住了，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到的缝隙，极细极长，顺着狼颈的轮廓走了一个半圆形。如果不仔细摸，完全会被当作是石头天然的纹理。
    “所以，这是入口。”
    他双手扣住那颗巨大的狼头两侧，腰背发力，往侧面一拧。
    石头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嘎声，像是很久没有开过的门轴在转动。那颗硕大的狼头整个向后滑动了半尺，露出它底座下方的地面——一道漆黑的、斜着往下的洞口。边缘修得很平整，往下延伸的台阶也是整齐的石阶，一层一层地没入黑暗中。
    宁宁伸着脖子看了半天，眼睛瞪得溜圆：“还真有门啊……”
    陈军把手电筒往洞口里照了照，光柱沿着台阶往下延伸了大约七八米，拐了个弯，看不见了。洞壁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苔藓，没有灰尘，像是被人清理过。
    他侧身钻了进去。
    里面的通道比洞口看起来稍微宽敞一些，但也不多，大约只能容一个人正常行走。石阶踩上去很稳，表面粗糙，防滑做得很好。
    空气比外面凉了一些，干燥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矿物气息，闻久了让人鼻子有些发涩。
    安妮紧跟着他进去了，维多克跟在安妮身后，宁宁走在最后。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四个人的脚步落在石阶上，啪嗒啪嗒的，被狭窄的墙壁一遍一遍地回弹，叠在一起，拖出长长的尾巴。手电筒的光在前面的拐角处折了一下，白亮亮的一团映在石壁上，随步伐轻轻晃动。
    走了没多远，宁宁忽然从后面挤了上来。
    通道本来只够一个人走，她侧着身子，贴着石壁硬生生地蹭到了陈军旁边，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求保护。”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软乎乎的音调，“我怕黑。”
    陈军偏头看了她一眼。宁宁仰着脸对他笑，眼睛弯弯的。
    安妮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宁宁搭在陈军袖口上的那只手，指甲干干净净的，抓得也不紧，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真正怕黑的人会有的握法。
    可通道太窄，后面又跟着维多克，她也没法伸手去把宁宁拎回来，只能轻轻“嗤”了一声，别开了脸。
    陈军的目光落在宁宁那双手上。
    掌心贴在袖口的位置，触感传过来——手指是凉的。那种凉不是手凉，而是一种带着微弱湿意的、微微颤抖的凉。
    他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手腕，指尖不经意地蹭了一下宁宁的手背。
    冰的。
    这小丫头是真的害怕？
    陈军没说话。他把步子放慢了些，让宁宁能跟得稳当，另一只手里的电筒稳稳地照着前面的路。
    拐过那道弯之后，前方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了声音。
    说话声。隔着一层石壁，闷闷的，听不真切在说什么，但确实是人的声音，不止一个。
    声音越来越近了。
    快到通道出口的时候，忽然有脚步声从前方急促地传过来。一个人影从出口处闪了出来，手里端着什么东西，直奔陈军的方向冲来，黑暗中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动。
    陈军没有后退，他侧身避开，右手伸出去，准确地抓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拧一带，把人按在了石壁上。咚的一声闷响，那人手里的东西掉了，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半圈。
    几乎就在同时，又一个人影从出口冲出来，方向更偏，想要绕过陈军往外跑，陈军头也没回，松开按在石壁上的手，反手一抓，准确地扣住了第二人的后领，往下一压，那人踉跄着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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