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战场。
    黄牛已经快撑不住了。
    围攻他的九阶从三个变成了五个。
    身上的荆棘之甲早已布满裂纹。
    有些地方直接碎出了拳头大的窟窿，露出下面被砍得血肉模糊的皮肤。
    深可见骨的伤口一道接一道，血淌得脚下那片冰面都融化成了暗红色的水洼。
    可黄牛依旧站在最前面半步不退。
    不仅自己扛伤，黄牛还在不断吸收周围同伴的痛苦。
    防线各处受伤士兵的惨叫、濒死的哀嚎、撕裂的剧痛……都顺着痛觉构筑天赋的感知网络，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
    痛。
    太痛了。
    痛到骨髓里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翻搅，痛到灵魂深处像被一只巨手反复攥紧又松开。
    黄牛的七窍都在渗血。
    眼眶、鼻孔、嘴角、耳道，暗红色的血线顺着面庞的沟壑往下淌，把那张憨厚的脸染成了狰狞的模样。
    视野模糊了、声音模糊了、意识都开始漂移。
    可黄牛不能停。
    他多吸收一分痛苦，后面的战友就少受一分折磨；
    他多扛一秒，防线就多稳住一秒。
    “牛哥你别吸了，你会撑爆的！”后面的士兵哭喊着。
    黄牛咧嘴笑了笑，露出染得通红的牙齿：“没事……牛哥体格好……扛得住……”
    话音未落……
    “砰！”
    又一名九阶统领的重锤狠狠砸在黄牛胸口。
    “咔嚓——！”
    荆棘之甲发出最后的脆响彻底破碎，重锤砸在胸膛上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黄牛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差点跪倒。
    可他还是站住了。
    不仅站住了，黄牛还反手一锤。
    “砰！”
    砸在对面那头九阶一星怪物的天灵盖上。
    那头怪物猝不及防脑壳被砸得凹陷下去，本源碎裂轰然倒地。
    硬生生砸死了一头九阶一星。
    可这也是黄牛最后的余力了。周围的五名九阶又围了上来。
    “这家伙快不行了！杀了他！”
    “正面一破防线就崩了！”
    五件武器同时朝黄牛招呼过来。
    黄牛想挡，可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痛到麻木了，力量散尽了，连骨头都在哀鸣。意识开始飘散。
    就这样了吗？
    黄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刚进求生世界时的慌张和茫然，第一次杀怪物时的恶心和颤抖，跟着大家一起建基地时的吵闹和热闹，单天涛等人拍着他肩膀说“牛哥好”的那个温度还在肩头残留着。
    还有身后这一千多号弟兄的呼吸声。
    自己死了正面就崩了，正面一崩整个防线就没了。
    单天涛和程潇再厉害也架不住二十多个九阶一起冲，大家都得死。
    “不行……”黄牛低声说，牙关咬得嘎吱作响。
    “还不能死……”
    黄牛猛地一咬牙，强行冲击境界壁垒。
    他本来也想再等等，再多吸收些痛苦，把根基打得再牢些，再完美破境。
    可现在等不了了。
    “给我……破！！”
    黄牛仰天怒吼，声音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体内一直被压抑的境界轰然突破。
    九阶！
    磅礴的能量像火山喷发一样从黄牛每一个细胞中炸开。
    痛觉构筑天赋随着境界突破彻底进化。
    承受上限暴涨了数倍，吸收范围扩大了整整一圈，荆棘之甲瞬间重构比之前厚了三倍，手中的痛苦之锤泛着幽黑色的光芒，锤体表面流动着痛苦的纹路。
    身上的伤口在能量冲刷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状态重回巅峰。
    五名九阶的攻击同时落下。
    “铛——！！”
    巨响震天，黄牛纹丝不动。
    新生的荆棘之甲硬扛住了五名九阶的合击。
    “就这点力气？”
    黄牛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里带着血丝和凶悍。
    黄牛抡起巨锤朝着最前面那头九阶二星砸过去。
    “给我死！”
    “砰！”
    那头九阶二星仓促举盾格挡。
    盾牌碎裂，巨锤砸在它胸口，胸骨塌陷本源破碎，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砸进怪物群里，撞倒了一大片。
    一锤砸死一名九阶二星。突破后的黄牛强得恐怖。
    可黄牛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张开了双臂。
    痛觉构筑·范围吸收。
    “嗡——！”
    无形的波动以黄牛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了大半个防线。
    所有还在战斗的求生者都感觉到身上的伤痛骤然一轻。
    伤口还在，可疼痛感消失了七八成，动作都轻灵了几分。
    所有的痛苦全部被黄牛强行抽离吸到了自己身上。
    “牛哥！”
    “不要啊牛哥！”
    “你会撑爆的！！”
    幸存下来的求生者们哭喊着。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半个军团的伤痛一个人扛。
    那是何等恐怖的压力。
    黄牛站在原地身体剧烈发抖。
    青筋暴起血管凸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七窍流血不止，面庞因为承受了超出极限的痛楚而扭曲变形。
    黄牛承受的痛苦已经超出了想象。
    可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传遍了整个防线：“都给我……好好打……痛……牛哥替你们扛着……防线……不能丢。”
    黄牛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一座用痛苦铸就的山，挡在所有人前面。
    士兵们红了眼发出震天的怒吼朝怪物反扑过去。
    伤痛没了，剩下的只有杀意。
    防线居然稳住了，甚至开始缓缓反击。
    可没人看到黄牛背后那荆棘之甲正在寸寸碎裂，他身体里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溃堤。
    大半个军团的伤痛不是那么好扛的，就算突破了九阶也不行。
    黄牛感觉到了，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像一盏油灯在最后一滴油中摇曳。
    “还不够……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
    黄牛咬着牙死死站着，不倒，绝不倒。
    就在这时，三道九阶气息从侧面突袭而来。
    三名九阶二星的统领趁着混乱绕到了正面侧翼。
    它们的目标不是别人就是黄牛。
    它们看出来了，这个人就是防线的核心。
    杀了黄牛防线就崩了。
    “死！
    ”三柄武器同时狠狠刺向黄牛的后心，速度快如闪电。
    “牛哥小心！！”
    旁边的士兵嘶吼着扑过来想挡，可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