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斯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边缘，目光越过那片被暮色笼罩的荒原，落在远处奥赫玛的城墙上。
    那些金色的光柱，那些曾经将他的先锋队烧成灰烬的光柱，在他们远离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但……
    “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还有这种武器啊。”，科林斯咬牙切齿的说道。
    元老院的那帮家伙，只告诉了自己，他们会在城内制造出骚乱，但需要他的军队将所有的城防力量吸引至城墙处。
    但从来没告诉过他，奥赫玛掌握了这等大杀器。
    而那些家伙所说的骚乱也并没有多么有效。
    黎明机器所发出的光先是暗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然后整个奥赫玛陷入了短暂的、近乎彻底的黑暗。那种黑暗来得突兀而深沉，连城墙的轮廓都融入了夜幕之中。
    但没过多久，光芒便重新亮起来了，先前那种仿佛能够驱散一切阴霾的金色光辉，重新笼罩了整座圣城。
    城内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注意的动乱。
    科林斯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目光在那道城墙轮廓上反复扫过，试图从中找出任何混乱的痕迹——烟尘、火光、嘈杂的声响——但什么都没有。
    城墙上的卫兵依旧在各自的岗位上站立，队形整齐。城内的街道看不到逃窜的居民，也听不到兵器碰撞的声音。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该死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将望远镜从眼前移开，重新挂回腰侧。
    他身后站着几名副将。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向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道：“大人，元老院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如果那些老家伙只是在拿我们当投名状——”
    “闭嘴。”科林斯头也不回地打断了他。
    他当然知道这个可能性。
    那些元老院的残党，向来以狡诈着称，为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真把他们和自己合作的消息卖给刻律德菈，以换取自身的安全，这并非不可能的事。
    但若是如此，方才那短暂的光亮削弱又该如何解释？那总不会是刻律德菈自己安排的吧？
    他可不认为黄金裔会冒险用黎明机器来做诱饵。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
    这次，视野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对的地方。
    一个金发的身影正在城头站着。
    虽然并不是多么伟岸的身躯，但却让科林斯心头一紧。
    而此时，奥赫玛的守城将士们也开始了动作，他们纷纷搭起弩炮，对准了科林斯的驻地。
    “大人？”副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试探，“是否……暂时后撤？整队再议？”
    科林斯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远处那道城墙轮廓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权衡什么。
    最终还是不甘，前前后后准备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找刻律德菈复仇，结果就这么撤回去吗？
    “……再等半刻钟。”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像是在说服自己，“如果城内依旧没有动静，就……”
    说着，他再次用望远镜观望起了城头的变化，但一丝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他的背上掠过……那个金发的身影，向他投来的视线，那一瞬间，他们的视线甚至交错了……
    随后，一阵极轻的风从荒原尽头吹来。
    起初只是一丝气流，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
    科林斯没有在意，只是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沙粒。
    但随即，风变大了。
    那风来得毫无征兆，仿佛大地本身正在做一次深长的呼吸。
    荒原上的沙粒被卷起来，起初只是细碎的颗粒，很快便汇成一股股浅灰色的薄纱，贴着地面低低地掠过。
    队伍中有人开始咳嗽，有人抬手遮住眼睛。
    那些刚扎好的营帐被吹得簌簌作响，固定用的绳索拉得笔直。
    “……怎么回事？”科林斯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面前。
    他看向前方，视线穿过那片正在升腾的沙尘，想要再看一眼奥赫玛的城墙——
    有什么东西正在沙尘中移动。
    一道极淡的轮廓，正从那片不断翻涌的灰幕中缓缓走出来。
    像是谁的脚步在风沙中平稳的向他们接近，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科林斯的心沉了下去。
    风沙很快弥漫了整片天地。
    视野在短短几息之间被吞没，能见度急剧下降。
    那些连绵的旌旗、阵列、车辙——全部被卷入一层正在翻涌的灰幕之中。
    有人开始朝着各个方向张望，想要在沙尘的间隙中捕捉到任何可以辨别的方向。
    但视野所及之处尽被沙尘填充。
    风向忽然变了。
    原本贴地低掠的气流骤然抬升，将更多的沙粒卷向高处。
    那些被风裹挟的砂砾不是轻飘飘地划过皮肤，而是带着相当钝重的撞击力，击打在铠甲上，发出沉闷的细响。
    科林斯本能地侧过身，用臂甲护住自己的面部。
    他并不是什么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但这阵风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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