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中午，第一期《磐石堡周报》开始发放。
    没有发刊仪式和任何形式的庆祝，理查德·哈珀带着三个帮手从印刷厂的后门出发。
    汽车后车厢码着整整齐齐的报纸，总共五百份。
    第一站是诺克斯维尔市中心的大食堂，午餐时间人流量最大，排队的人最多。
    第二站是北区农场的工人休息区。
    第三站是工业园区的大门口。
    第四站是诺克斯维尔总医院的门诊大厅。
    第五站是黑莓牧场养老院。
    第六站又回头了，是UTK，也就是磐石堡核心行政区。
    沿途经过的几个小型居民点和哨站，他也安排了投放点。
    他们把报纸一摞一摞地放在各个投放点的台面上，旁边贴了一张的告示——“《磐石堡周报》创刊号，免费取阅，每人限取一份。”
    那些报纸在半个小时之内就被拿光了，甚至有人为了抢最后一份报纸差点吵起来。
    第一天傍晚，理查德回到印刷厂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三个人。
    两女一男，年龄都在三十岁上下。
    他们看到理查德走过来，立刻围了上去。
    “你是管报纸发行的吗？”其中一个女人问。
    理查德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人就接上了话：“下一期什么时候出？”
    “寻人启事怎么登？”
    “我写了一篇文章，能不能投稿？”
    理查德被三个人围着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一个一个来。
    下一期在下周一，同样是免费发放。
    寻人启事和投稿，去民政部登记。
    具体要求和格式，民政部会告诉你们。”
    三个人得到了答案，满意地离开了。
    理查德站在印刷厂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突然满足地笑了，转身走进了厂房。
    哈里森还在二楼办公室。
    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第一期报纸的样刊，正在用红笔在上面做标记。
    哪些地方排版可以改进，哪些标题可以更吸引人，哪些图片可以放得更大。
    哈里森听到理查德的脚步声，抬起头来，“发完了？”
    “发完了。”理查德嘿嘿一笑，“五百份，全部发完，还有人追到印刷厂来问下一期什么时候出！”
    哈里森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第二天，民政部那边也收到了反馈。
    格温多琳刚上班，就看到办公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不知道是谁放的，肯定是行政中心几个部门的内部员工，
    “格温，报纸很好，能不能多放几份在食堂？我去晚了没拿到！！！”
    她还没来得及把纸条收起来，又有两个人前后脚走进了民政部的大门。
    是昨晚拦住理查德的几人。
    一个问怎么登寻人启事找他失踪的亲人，一个说她写了一篇关于如何在阳台种蒜苗的文章，问能不能登在报纸上。
    格温多琳拿出一个空白的笔记本，把他们的需求和联系方式一一记录下来。
    送走两个人之后，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看来效果不错。”
    露西儿从隔壁工位探出头来：“什么效果不错？”
    “报纸。”格温多琳举起手上那张纸条说，“有人来问怎么登寻人启事，有人来投稿，有人嫌投放量不够。这才第一天呢！”
    露西儿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我刚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好几个人在讨论报纸上的那篇水源安全指南。
    他们说要把那篇文章剪下来贴在水房墙上，方便大家随时查看。”
    格温多琳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下一期可以考虑增加实用技术类文章的比重。”
    黑莓牧场养老院。
    霍华德太太接到报纸后，没有立即分发，而是先自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四版养老院手工展的报道时，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张照片里举着玉米皮篮子的老太太，正是住在二楼拐角房间的贝蒂。
    她看完之后，小心地把报纸叠好，拿到一楼的活动室，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一个正在织毛衣的老太太抬起头来问。
    “报纸。”霍华德太太得意地说，“统帅让人办的，第一期，里面还有我们手工展的报道。”
    那个老太太放下毛衣针，拿起报纸，戴上老花镜。
    她眯着眼睛，看到四版那张照片的时候，发出一声惊呼：“OMG，这不是贝蒂吗！”
    这一声惊呼引来了活动室里的其他老人。
    不到十分钟，茶几周围围了一圈人，所有人都伸着脖子想看那张报纸。
    霍华德太太不得不又去取了几份过来，才算是平息了“抢报潮”。
    贝蒂本人坐在角落里的轮椅上，手里攥着一份报纸，看着四版上自己的照片，笑得合不拢嘴。
    她把那张报纸举到面前，翻来覆去又看了好几遍，既感动又酸楚，
    “上帝啊，真是想不到，我这辈子竟然还能上一次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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