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没有因为陶东辰的礼薄而薄待他。
拉着他话衷肠。
“东辰,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以前为师还可以说是你的先生,还能给你一些指点和教导,以后的路就得靠你自己走。”
“为师也知道你家境不一样,但是,你身上也有旁人所没有的优秀品质:你坚持做自己,是一个很有毅力的弟子,他日,你的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
“先生,弟子惭愧。”
陶东辰感觉学习干不赢钟锦文,口才打不过李玉达,甚至连脸皮都没有他的厚,更不要说家境了……
“不必惭愧,你只需要默默的努力,他日就会站上云端发光发亮。”
“多谢先生教导。”
“你务必要保持的就是这种心性。不要因为别人的优秀而否定自己,不要和别人比,你只和自己比,今天的你比昨天的你更优秀更努力,未来的你比现在的你更精彩……”
陶东辰……先生果然是先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听先生这么一说,整个人就茅塞顿开了。
多日来的郁闷也一扫而光,昂头挺胸走出了学堂。
苏先生送走了三个谢师恩的秀才。
心情特别的好!
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畅想着有一天三人都能中举人,甚至,钟锦文中秀才,身为他们的先生,啧,好日子不就来了吗?
“爹爹,娘亲说没米下锅了。”
十岁的儿子跑来告诉冲着他喊,一下就将他的美梦打断。
“呶,那儿,有米有肉有布匹,让你娘来取,要多少拿多少。”
有本事一下全扛回去!
反正,他是扛不动的。
这么多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苏王氏听说学堂里有一头大肥猪都不相信,觉得是儿子在说谎。
“真的,娘亲,是中了秀才的李公子送的,还有米,还有布匹,好多好多的。”
“拿回去吃吧,我的弟子送的。”
“一门三秀才,都是我的弟子。”
苏王氏到学堂里来,看到苏先生那张傲骄的脸。
突然间就气笑了!
他教的学生中了秀才,就好像是他中了秀才一样的。
这有什么好显摆的?
当然,这些确实够吃一阵子了。
“对了,明天不用准备午饭,去香天下酒楼吃席。”
苏王氏……好吧,香天下酒楼在白云码头开了这么久了,早听说里面档次高,是有钱人家吃的,自己也算是混吃成功了。
苏王氏不知道的是,这是苏先生最后的清闲。
第二日在李玉达的庆贺宴上,镇上甚至外镇的孩子都来了,纷纷要拜在他的门下求学,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钟家,钟秀才让大哥帮忙操办了祭祖的供品:三牲皆备齐了。
然后抱着钟锦弦认真的给祖宗摊位磕头。
“感谢老钟家祖宗保佑,我儿得以中了秀才;也望祖宗们再辛苦辛苦,保佑锦文再中举人中状元……”
钟海岩和许氏相视一眼,心里都在想:老二买了三牲就该向老祖宗提这么高大上的要求,真是难为老祖宗了!
不过,想着钟锦文的厉害之处,或许他真能梦想成真!
不管了,总而言之,老二这一房是真的要起势了!
钟秀才告慰了老祖宗一番后,又给他大哥提了一个要求。
“修祠堂?”
钟海岩都愣住了,老二还真是敢想啊。
果然是情况不一样,要求也多样了。
以前的老二只知道啃书本,家里啃野菜团子他都没在意。
现在的老二,还想要修祠堂立族谱了。
“以前听祖父说起过我们这一支祖上也是大户的,后来遇上了天灾,家族的人各自奔前程,分散在了五湖四海……”
“是的,我也曾听祖父说起过,而且爹也对我说过,等有一天我有出息了,一定要将祠堂修起来,把族谱立起来,咱老钟家的根一代一代往下传。”
钟海岩看向老二,神色是有些复杂的。
“修祠堂得花钱,立族谱倒也简单,从祖父那一代起就行,毕竟上面的已经没人记得清楚了。”
“这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钟秀才摸出了一张两百两的银票问他大哥。
“你……”
钟海岩感觉老二有点飘了。
“老二啊,虽然你们家现在有钱,但是,锦书赚点钱也不容易,锦文还要上京城赶考,有些事儿咱们得缓一缓。”
别拿着闺女挣的血汗钱做这种事儿。
怎么说呢?
钟海岩一辈子都是脚踏实地过日子的人,从来没觉得面子有多重要。
不管修不修祠堂立不立族谱,丝毫不改变他们是老钟家的后代的现实。
“大哥,修祠堂立族谱,是锦书锦文的意思。”
确实是他们的意思。
自打林氏出现后,钟锦书总在想着各种对策,眼下要干的事儿就是立族谱,族谱上一定要写上钟海星第一任妻子是林氏,卒!
以后无论什么情况,族谱为证,铁板钉钉!
“这……”
原来是大侄女的意思,那就要按照她的意思来!
无论是钟海岩还是许氏,在他们心目中就认定了一件事:凡是书丫头说的都是对的;凡是书丫头做的决定都得支持。
书丫头这么做一定是有她这么做的原因。
“那修祠堂也要不了这么多银子啊。”
“余下的就买些祭田,不管是自己种还是佃出去收益就维持祠堂的开支,您是长房长子,锦林是长房长孙,此事,有劳大哥和锦林了。”
“行,我去办。”
钟海岩点了点头。
这担子也是有些重的,当然,谁让自己是长房长子呢?
有风吹大哥,有风吹大坡,他是大哥,他理应挑起这个担子。
“修祠堂你有什么要求?”
“没要求,用这些钱怎么合适怎么做,不够我再想办法凑。”
钟海星一辈子没操过心,以前靠爹娘,之后靠兄嫂,现在靠女儿……嗯,他是真的操不了半点心!
“老二啊。”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尽管锦书能挣,但是,咱们该省省该花花,不要浪费啊,锦书都这个年纪了,还没有说亲事儿,你可曾为她考虑过啊?”
遇上一个不合格的爹,钟海岩夫妻都替锦书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