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中部时间,清晨六点十五分。
法兰克福莱茵河畔,奥丁能源集团大楼的地下数据中心,此刻已经被内部安全主管全盘接管,屏幕实时显示着德国西南部黑森林地带的地形风貌。
大厅里的气温设定在恒定的二十度,但此刻,站在主控台前的几个人,却都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战术主管克劳斯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十二个灰色数据框。
“再呼叫一次,用备用频段,加密级别调到最高。”克劳斯开口,嗓音干涩,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坐在操作台前的通讯技术员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一阵密集的清脆声响,紧紧盯着面前的独立显示器,绿色的声波频段在屏幕上不断跳跃、搜索,随后化作一条平直的直线。
“主管,备用频段也没有任何回应。”技术员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我已经尝试了他们身上的全部三种备用通讯协议,包括植入皮下的低频脉冲发报器,全都没有反应。”
克劳斯深吸了一口冷气,将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昨晚黑森林地区爆发了罕见的雷暴天气,在雷暴初起的时候,派往该地区执行“物理清除”任务的十二名精锐佣兵,也就是约尔姆家族引以为傲的“黑鳞”小队,他们的生命体征监控信号和GPS定位开始出现断续。
最初,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极端天气导致的电磁干扰,十二名武装到牙齿配备了最先进装备的精锐,去对付一辆困在泥泞森林里的房车,怎么看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但随着天色破晓,雷暴云团彻底移出该区域,卫星通讯重新建立连接后,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生命体征监控模块的数据呢?”克劳斯盯着那十二个灰色的数据框,“把最后回传的数据包解调出来。”
“已经解调过了。”另一名负责生理数据监控的分析员转过身,将一份数据图表推送到主屏幕上,“主管您看,这不是信号丢失,这是……这是物理层面的信号终止。”
分析员用红色的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曲线:“这是二号尖兵的体征数据。在凌晨两点十四分,他的心率瞬间从每分钟九十次,归零,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肾上腺素飙升的濒死挣扎过程。就是在一个瞬间,彻底停止。紧接着,三号、七号、爆破手……在短短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里,十二个人的心率监控,全部呈现断崖式归零。”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排风扇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十二个精锐,就这么在雷雨交加的黑森林里,被人干净利落地抹除了。
“蒸发了……”克劳斯喃喃自语,他太清楚这十二个人的战斗素养,他们不是街头的帮派混混,是从各大特种部队退役后被重金招募的杀人机器。
要在一场遭遇战中,让这样一支成建制的战术小队全军覆没,无人逃脱,对方需要怎样的火力和战术素养?
“停止所有向黑森林方向的增援派遣。”克劳斯转过身,对身后的副手下达指令,“封锁周边所有的高速公路监控探头权限,进入最高级别的静默观察状态。”
“那……马格努斯先生那边?”副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克劳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主控台上那部红色的加密卫星电话,像是看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但他别无选择,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拿起了听筒按下了那个直通马格努斯本人的号码。
与此同时,三万英尺的高空之上。
一架机身涂装着深蓝色暗纹的庞巴迪环球7500私人专机,正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上方,阳光透过宽大的舷窗,洒在机舱内奢华的手工打磨花梨木长桌上。
机舱内的装饰风格低调而极具压迫,没有多余的亮色点缀,全是深沉的黑、灰与木质的原色。
马格努斯穿着一件纯手工定制的深灰色暗条纹西装,坐在宽大的真皮航空座椅里,手里端着一杯产自勃艮第顶级酒庄的红酒,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轻轻摇曳,目光落在面前平板电脑上的欧洲金融指数图表上眼神锐利。
特制加密卫星电话的铃声,打破了机舱内的宁静。
“先生,法兰克福克劳斯的紧急汇报,”情报主管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昨晚进入黑森林执行任务的‘黑鳞’小队……失联了,生命体征全部归零。”
马格努斯翻动平板电脑的手指停顿在半空中。
“全军覆没?”
“是的。十二个人,没有传回任何交火情报,也没有求救信号。克劳斯判断,他们遭遇了对方单方面碾压。”
“砰!”
马格努斯手里的水晶高脚杯猛地砸在花梨木长桌上。
脆弱的水晶玻璃瞬间炸裂成无数碎块,深红色的酒液四下飞溅,洒落在洁白的手工羊毛地毯上,触目惊心如一片刚成型的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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