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啸天划开手机屏幕，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他一次都未曾拨出过。
    这是十八岁生日那天，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一张纯黑卡片和这个号码。“除非走到绝路，否则不要拨通它。”现在，就是绝路。
    电话接通。没有等待音，一道清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响起。
    “持卡人7号，晚上好。”楚啸天声音沙哑：“我需要王氏集团的所有资料，财务漏洞、黑色交易、高管所有能被利用的把柄。一小时内，发到我邮箱。”
    “指令确认。分析处理中，预计四十分钟后完成。”女声顿了顿。“检测到您生命体征低于安全阈值，精神力严重透支。已自动为您预订‘静心堂’特级理疗，是否接受？”
    楚啸天愣了一下。
    “拒绝。”
    “好的。祝您生活愉快。”电话挂断。干净利落。
    秦雪扶着他，满眼都是震撼和不解。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才那通电话，她听得清楚。不像是在跟普通人对话。更像是在对一部精密的人工智能下达命令。
    “一个想让妹妹活下去的哥哥。”楚啸天看向病床。楚瑶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看到楚啸天，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哥……”声音微弱得像小猫。
    楚啸天俯下身，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瑶瑶，哥在。”
    “哥，你快走……”楚瑶抓紧他的手，急切道，“是……是楚子航！他跟一个穿黑袍的人……他们要害你！”
    楚子航。二叔的儿子，楚啸天在家族里最大的竞争对手。
    楚啸天心中杀意翻涌。果然是他们。他轻抚妹妹的额头。
    “别怕，睡一觉，哥来处理。”
    劳斯莱斯车内。
    气氛压抑到极点。
    王德发脸上的巴掌印红得发紫，他死死盯着窗外，胸口剧烈起伏。
    苏晴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她脑子里全是楚啸天冰冷的眼神，和那句“三天让你破产”的狂言。
    荒谬。
    可那张一千万的黑卡，那神乎其神的医术，又让她心里发毛。
    “王总……”苏晴小心翼翼开口，“他就是虚张声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闭嘴！”王德发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废物！你找的男人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吗？他哪来的一千万！”
    苏晴吓得一哆嗦。
    王德发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黑豹，给我查个人，楚啸天。对，楚家那个弃子。”
    “我要他所有资料，特别是资金来源。还有，找几个干净的兄弟，去仁心医院‘慰问’一下他。我要他那双手，这辈子都拿不起一根针！”
    “钱不是问题，我要他死！”
    挂了电话，王德发喘着粗气，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灌下去。
    苏-晴看着他狰狞的表情，第一次感到恐惧。
    她好像……选错了一艘船。
    医院里。
    刘建明拿着办好的转院手续，一路小跑回来，汗水浸透了白大褂。
    “楚……楚先生，手续办好了。”他把文件递过去，手还在抖。
    楚啸天接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妹妹的主治医生，是你停的药？”
    刘建明腿一软，差点跪下。
    “不不不，是王总……王总说楚家已经放弃治疗了，医药费……”
    “滚。”
    楚啸天一个字，像天降赦令。
    刘建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楚啸天看着怀里睡着了的妹妹，准备抱她离开。
    秦雪拦住他。“我来吧，你身体撑不住。”
    她不由分说，小心翼翼地将楚瑶抱了起来。
    楚瑶很轻，像一片羽毛。
    楚啸天心里一痛。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潘多拉】。
    楚啸天点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档和视频，将整个王氏集团扒得底裤都不剩。
    偷税漏税、非法集资、官商勾结、草菅人命……每一条，都足够王德发把牢底坐穿。
    资料最后，附带着一份行动建议。
    【建议于明晚八点，在上京国际酒店的慈善晚宴上，将关键证据交予纪检委张河主任。成功率98%。】
    连时间和地点都安排好了。
    楚啸天还没看完，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还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接通。
    依然是那道清冷的女声。
    “持卡人7号，检测到针对您的三级人身威胁已启动，执行者‘黑豹’安保团队，预计15分钟后抵达您当前位置。”
    “是否需要启动反制措施？我们可以提供A、B、C三种套餐服务。”
    “C套餐是什么。”楚啸天问。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女声毫无起伏。“服务费三百万。附赠现场清理。”“太贵。”楚啸天看着病床上的妹妹。
    “取消所有反制。我赶时间。”
    “指令确认。祝您生活愉快。”电话切断。
    楚啸天收起手机。他转身看向秦雪。
    “带瑶瑶去隔壁护士站。锁好门。五分钟后再出来。”
    秦雪愣住。“你要干什么。那些人很快就来。”
    “听话。”楚啸天语气平静。秦雪咬牙。她抱紧楚瑶快步走出门外。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很沉。人不少。
    楚啸天反锁病房门。他转身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脑海中《鬼谷玄医经》的金色文字翻滚。第一重。洗髓伐骨。刚才救治妹妹消耗的精神力正在缓慢恢复。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爆鸣。
    门外传来粗暴的砸门声。
    “楚大少。开门吧。兄弟们来给你送温暖了。”一个公鸭嗓在外面喊。砰。
    门锁被暴力破坏。实木门被一脚踹开。四个壮汉挤进病房。为首的男人光头。左脸有道刀疤。黑豹。他手里拎着一根钢管。在掌心掂量。
    “楚大少。有人买你这双手。”黑豹咧嘴笑。“配合点。我敲得准。不疼。”楚啸天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
    “王德发出了多少钱。”他问。
    “五十万。”黑豹嗤笑。“楚家大少爷的手就值这个价。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确实便宜。”楚啸天转身。他右手夹着三根银针。灯光下针尖泛着冷光。黑豹眼神变了。
    “少废话。动手。”三个手下举起甩棍冲过来。
    楚啸天没躲。迎面而上。他速度极快。第一重古武带来的爆发力远超常人。冲在最前面的混混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大穴一麻。
    整个人瞬间僵住。砰。楚啸天一拳砸中另一人的下巴。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眨眼间倒下两个。第三个混混傻眼了。甩棍停在半空。
    楚啸天两指并拢。精准点在对方手腕麻筋上。
    当啷。甩棍落地。
    楚啸天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折。骨骼错位声清脆。混混跪在地上哀嚎。
    黑豹脸上的横肉抖动。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道上说楚家这个弃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这叫废物。
    “轮到你了。”楚啸天看着黑豹。
    黑豹大吼一声。挥舞钢管砸向楚啸天的脑袋。
    楚啸天侧身避开。右手银针精准刺入黑豹肩颈处的穴位。黑豹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失去知觉。钢管脱手。
    楚啸天一脚踹在黑豹膝盖上。扑通。黑豹重重跪下。地面瓷砖裂开。病房里只剩下混混们的哀嚎。
    楚啸天走过去。从黑豹口袋里摸出手机。刚拿出来。屏幕亮了。来电显示是王总。
    楚啸天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黑豹。事情办得怎么样。录视频没有。我要看那小子的惨状。”王德发的声音透着兴奋。黑豹跪在地上。冷汗直冒。一个字不敢说。
    楚啸天把手机凑到嘴边。“王总。五十万买我的手。你太抠门了。”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几秒后。王德发声音变调。
    “楚啸天。黑豹呢。”
    “黑豹在地上趴着。”楚啸天声音平静。
    “明晚8点。上京国际酒店。洗干净脖子等我。”嘟嘟嘟。楚啸天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黑豹面前。“告诉王德发。这是利息。”他拔出黑豹肩上的银针。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刘建明躲在拐角处。目睹了全过程。他双腿疯狂打颤。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流下。
    楚啸天停住脚步。目光扫过去。刘建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楚少饶命。我什么都没看见。”
    “把地拖干净。”楚啸天丢下一句话。朝护士站走去。
    护士站里。秦雪紧紧抱着楚瑶。听到脚步声。她紧张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