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镰儿冷笑一声：“密切？周大人还真是张口就来啊，和东渊三年间仅仅做了几单生意，况且我作为中间人，每一笔往来都仔细地核对过双方身份，确认是正经商贾才促进交易。”
    “周侍郎若觉得这便算勾结，那京城里有的是和东渊做了十几年生意的老字号，是不是也要把这些老板一个个抓来审问？”
    周崇安被噎了一下，面色微僵，但很快又道：“镇国公主身份不同于寻常商人，手握重兵，身居要职，与外邦的任何往来都应当格外谨慎。”
    “如今东渊细作案发，若镇国公主不能自证清白，恐怕难以服众。”
    乔镰儿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侍郎这话说得倒像是我已经定了罪似的，有一件事，只怕周侍郎疏忽了。”
    “什么事？”周崇安不解。
    乔镰儿道：“既然是审案，那就要符合法度和流程，这一次案子是由兵部审理，但审案从来不是兵部的职责，该让刑部，大理寺参与进来才是。”
    她的目光，落在兵部尚书赵世应的身上。
    “赵大人，您说是吧。”
    赵世应脸色不太好看，周崇安竟然僭越法度，私自审理东渊国细作，还越过他把拷问结果禀报到皇帝面前。
    这是不符合规矩，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看向周崇安：“周大人，你接到这些细作之后，第一件事，难道不是送去大理寺，刑部等审案部门？”
    周崇安早知道赵世应会不满，他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对皇帝和乔镰儿拱手，道：“微臣以为，兵部掌管天下兵马，军务，对边境事务亦有监督之责，抓到细作，由兵部审问，也不算逾矩。”
    乔镰儿道：“即便周大人的话有些道理，但全权由兵部审理，也未免太不妥，我看周大人还越过了赵大人，私自做主，禀于圣前，对赵大人也太不尊重。”
    周崇安急着辩解：“赵大人可不能听镇国公主挑拨离间，当时审理结果出来，下官觉得事关重大，不敢耽搁，立刻来见皇上，毕竟细作之事，关乎到大泽国的安危，马虎不得。”
    乔镰儿勾起嘴角：“周大人这样着急，只怕不是因为关心国事，而是另有隐情吧。”
    周崇安心头一跳：“什么隐情，镇国公主这话，微臣听不明白。”
    他发现，乔镰儿在用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他，神态更是慌乱起来，他赶紧稳住心绪，生怕露出半点蛛丝马迹。
    赵世应哼了一声，对金銮殿上拱手：“皇上，微臣以为，此事疑点重重，需要重新审理，看看是真的有细作，还是有人特意安排，行栽赃陷害之事。”
    牧星河如今是从四品的刑部郎中，已经有了上朝的资格。
    他出列一步，道：“禀皇上，镇国公主前脚捐出全部经营所得，后脚就被牵扯上细作案，而东渊一国，正在镇国公主呈上的生意往来名单上，微臣以为，怕是有人有意在这上面做文章。”
    “其他和镇国公主有交易的国家，要么有山岭阻隔，要么已经来朝纳贡，离开大泽，唯独东渊国，与大泽国保持着互市，偏偏东渊国揪出了探子，这未免太巧合。”
    乔镰儿差点忍不住给牧星河竖起大拇指，这些话都说到点子上了，真是强有力的助攻。
    皇帝神色一动，他心中明白，周崇安是驸马的人，这件事，只怕又是驸马暗中捣鬼。
    乔镰儿拥有接近八万的精锐，想要造反，东渊国完全是多余，反而会绊手绊脚，根本没必要。
    这个庞佑，什么时候才能安分一点？
    他肃然道：“周崇安，你作为下属，审理细作，应该禀报上级，你僭越擅断，这是你的不对，再加上私自由刑部审案，也不符合法度，罚俸半年，东渊细作一案，由大理寺，刑部，兵部一起重新审理。”
    周崇安噗通一下子跪下，认罪又谢恩，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还是他大意自信了，镇国公主哪有这么好对付？
    几句话就挑起了赵世应对他的不满，再加上牧星河的助攻，细作案又重新被打了回来。
    散朝，皇帝让乔镰儿留下来一会，意味深长对她道：“镰儿，这件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朕这里只需要一个交代。”
    乔镰儿知道皇帝没有质疑她，并不是皇帝对她多么信赖，而是东渊国这样的小国皇帝看不上。
    要不然，皇帝也不会把宋瑞儿扶起来制衡她。
    她心中冷笑，宋瑞儿皮又痒了，看来是忘记了，他体内还种着蛊虫呢。
    解决这桩案子之前，她得先去让宋瑞儿清醒清醒。